展見星很不會應付這種情況,她知道她跟朱成鈞之間過得糊塗,可是不糊塗又能怎麼辦,難道告訴他她是個姑娘,叫他死心嗎?
這雖然一勞永逸,可是她的官很可能做不下去了,而且不知為何,想到他強調過兩次的他不喜歡女人,她又覺得有點不開心,虧她一度以為是她把他帶到跑偏了,鬧半天他自己根子上就是歪的。
這麼一想,展見星的臉又能板起來了,同時冷酷地把他的臉推開:“九爺,我們更是不可能的,你也別亂想了。”
朱成鈞沒勉強,他現在的情緒常常很像夢裡那樣,一面覺得很想冒犯她,一面又覺得不可以,兩種不同的想法拉扯著他,但是他非但不煩惱,還有點沉迷,好像這種情緒本身都很有意思,他就只歪了歪頭,在她背後意味深長地道:“哦,我就是要亂想。”
展見星:“……”
她差點扭到腳,忙加快腳步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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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煩惱總在千里之外,隨著鑄私錢案的移交,崇仁這裡是重新恢復了平靜,新縣尊的第二把火燒得太旺,威望正式立了起來,不論是底下的皂隸,還是佐貳的縣丞主簿典史以及六房司吏等人,都不想第三把火燒到自己頭上,每日當差聽傳,個個老實。
這第二把火還沒有完,十月,火星子重新燎了起來。
私鑄窩點的人犯們在刑部受審以後,供出了幕後指使,就是已經被滅口的胡三——這當然很不可信,但再審之下,主審官發現大部分人並非有意隱瞞,他們確實只知道胡三。
主審官不肯放棄,上了大刑,終於從頭目嘴裡逼出了另一個人名——鍾師爺。
這個鐘師爺是誰呢,就是撫州安知府的近身幕僚。
母錢就是從鍾師爺的手裡流到胡三那兒的。
這下坐實了是個大案子,主審官十分振奮,馬上上報,御筆親旨,命撫州府立刻押解鍾師爺上京受審,安知府本人閉門停職,一應府務暫由同知暫為署理。
消息傳來,撫州上下凜然。幕僚與東主之間的關係,有時尤勝夫妻,要說鍾師爺撇開安知府自己甩開膀子在羅山里搞了個私鑄錢的窩點,實在很難讓人相信,從命安知府停職這一點來看,很顯然京城方面也不信。
歷來官員攬財招數無奇不有,而攬到貪污受賄還不夠,直接下手鑄錢的,安知府可算是獨一份了。
鍾師爺被押走後,一時撫州傳言紛紛,就是沒有叫安知府閉門的聖旨,他恐怕也很難好意思出門行走了。
只有展見星覺得不對。
安知府確實暴露過自己的可疑之處,但他倘若真的全權主導了這起鑄私錢案,那之前的反應反而顯得輕巧了,府衙兩度行文,她都不肯移交,但安知府也就罷了,並沒做出更急迫的事,可見他即便有涉入,不該到這麼深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