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兩回時,展見星走過後發怔了好久。後來,她就習慣了,這就是她要的結果,就這樣吧,多一個字,也不要說,也不要去想。
“下官見過郡王爺。”她走到道旁,拜下去。
這是如今的她和他,僅剩的一句話。
朱成鈞騎在馬上,仍是沒說話,但是一時也沒走開。
他本來就在高處,展見星又躬著身,更看不清他什麼神色,過好一會之後,她腰都有點酸了,聽見身前的得聲起,朱成鈞領著他那一隊人走了。
展見星舒了口氣,才直起腰來,緩緩轉身去看。
“郡王爺真有閒工夫,一大早就帶著人出去跑馬了。”車旁的一個衙役羨慕地道。
“你要是會投胎,有這命,你也可以跑去。”另一個衙役調侃他,說完忍不住看了下天色,“不過這也太早了,我們縣尊要上京,出門就夠早了,郡王爺已經到城外去了,這得城門一開就跑出去了吧——”
那十來騎挺拔朝氣的身影在朝陽下漸漸遠去,展見星心中一動,唇邊微微翹起。
她知道她不應該,但,她控制不住。
若就此別過,忘於江湖,那笑著離別,總是比哭著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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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時,展見星抵達京城。
她向通政使司遞交了手本,然後就是可能漫長的等待。縣州府一級的官員在地方上說一不二,到了京里,那實在算不上什麼,想見皇帝就等著吧,見肯定會見的,什麼時候召,那就不一定了。
趕上國事正忙的時候,晾個把月也難說。
好在展見星在京里也有一兩個可以來往的地方,不至於就這麼傻等,她遞完手本後就先去都察院找許異,誰知卻沒找著,裡面一個御史告訴她,許異年初時就結束了觀政,被分入了戶部任主事。
她又往戶部跑,又撲了個空。
戶部的人告訴她,許異父親在上月去世,他的主事才做了半年,就不得不丁憂回家操辦父親喪事並守孝去了。
展見星很是愣了一會兒,她原打算著約上了許異一起去看望恩師楚祭酒,這一來,她只有獨自去了。
想及許異喪父,她路上很有些唏噓,許父操勞了大半輩子,咬牙扛著衛所的重役把許異送入代王府,替他尋了另一條可改換門庭的路,結果日子剛好起來,老人家沒享幾年福,就去了。
到了國子監,楚祭酒見到她很驚喜,隨後就證實了這個消息,道:“對,許異父親年輕時吃了不少苦頭,壽數上來,積年舊傷發作,請大夫吃藥拖了兩個月,還是沒拖過去,閉眼去了。唉,許異家裡怕耽誤他的公務,一直都瞞著沒說,直到他父親沒了,才送了喪信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