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在六科里當值?”
展見星道:“回皇上,是。”
“回去後,將手上的差事交接一下,預備改任詹事府吧。”
展見星一怔——這諭旨來得太突然了些,她在給事中的位置上也還沒有任滿。
快要退到宮門邊的木誠比她更快地反應過來,他沒有抬頭,只是十指指尖都控制不住地用力抓在了金磚上——皇帝沒說具體的官職,但不必懷疑,必然是要升了!
踩著他,升上去。
而他什麼也不能做,只能藏好赤紅的目光,一步步退出去。
展見星回神,穩穩出聲:“臣領旨。”
到哪裡做官,她不在意,做什麼官,她也不挑剔,她所求,本不過做事爾。
皇帝目光微有讚賞,心頭也輕鬆了點,但不出口,只是轉而又對朱英榕道:“大郎,你也大了,該把詹事府組建起來了。朕這幾日會下旨,再與你選些德行俱佳的儒學之士來,你往後,就在文華殿裡讀書吧。若有什麼難處,或是心裡有什麼話想說,都來告訴朕,嗯?”
說這句話時,他瞥了展見星一眼。見到展見星眼神一跳,他方滿意地收回了目光。
也還是沒那麼穩重,蹲恭房外面跟太子說小話,只有這種二十郎當歲的毛頭官員才幹得出來了。
朱英榕情緒不太高,他知道父親都是為了他好,可是,他不是所有話都能對著父親說出口的。
他因此有點懨懨地,道:“是,父皇。”
皇帝沒留神,因為他實在沒空,家事,國事,將他的所有時間都占滿了,木誠剛處置完了,外面緊著就有人來報:“皇上,皇后娘娘她——恐怕不好了。”
展見星正在心裡自省,宮裡真是一刻不能放鬆,她勸說太子要慎言,不想黃雀在後,這一番話居然又落到了皇帝耳朵里,幸而她沒說什麼不該說的。
聽見宮人傳報,她一愣之後識相地再度提出告退。
這回皇帝沒有留她,只是無力地擺了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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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皇后是真的不好了。
她只來得及見了匆匆趕去的皇帝一面,便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