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退去。
“九爺,”故人躬身拱手,露齒而笑,“我奉寧王之命,前來說降九爺。”
……
半刻鐘之後。
故人被扒得只剩一身單衣,倒吊在院子裡的一棵樹下。
樹木受了驚動,一塊一塊地往下落積雪,全落在故人的脖子裡,凍得他嘰哇大叫。
秋果搬了一張圈椅到廊下,朱成鈞擁裘安坐,抄著手,等他叫到沒力氣了,只剩下顫抖的勁兒了,才緩緩說了一句:“好好說話。”
“九九九爺,我錯了,你放我下來,我我好好說。”
朱成鈞紋絲不動,道:“就這樣說吧。能讓你說得快一些,也少編一些瞎話。”
“我我快不了,我要凍死了,九爺,你快叫人放我下來,我現在又冷,頭被吊得也痛死了,說說不好。”
“痛?”朱成鈞點了下頭,“我聽說過,人要是一直倒吊著,全身的血都衝到腦子裡去,時間長了,有可能會變成傻子。”
“對對,九爺,我要是變成傻子,你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那也不錯。你喜歡裝傻,以後就做個真傻子,正是圓了你的念想。”
故人瞬間停了掙扎,在樹下慢慢盪了兩下以後,他弱弱地道:“……九爺,你知道啊。”
“我不知道。”朱成鈞卻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關我什麼事。”
故人唉聲嘆氣:“我還以為我瞞過去了呢,唉!我——哎呦。”
卻是又一塊雪花落到了他脖子裡,他被凍得一個激靈,想縮一縮脖子,然而倒吊著的姿勢又很難辦到,痛苦地把五官都皺到了一起。
他從顛倒的視線困難地望出去,朱成鈞絲毫不為所動,坐在那裡,腳尖都不曾動上一動。
他不得不意識到,朱成鈞不是在詐他,他確實早看出點什麼。
“九爺,你到底從哪看出來的?”他又納悶極了,“我知道你聰明,但我也很小心了,我都在你跟前假裝喜歡展見星了——”
他發脹模糊的視線里終於見到朱成鈞的腿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