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起碼,宮城之內有人能做主了,逃回來的官員最低沒有低於五品的,很快分了工,約束宮人,分守各處宮門,又儘量再擠出一點人手去找尋接應朱英榕。
往好處想,朱英榕本是有親軍保護的,說不定已被搭救下來,只是一時還未來得及回宮。
馬蹄聲轟隆而來。
城樓上響起令人心慌的警號聲。
敵襲!
“不對,不是薊州衛,是代王府的崇仁郡王,他進過京,我認識他——崇仁郡王居然也反了!”
展見星霍然轉頭,顧不得忌諱,直奔城樓上而去。
“不可能——”
她反駁的聲音頓住,午門下,十數丈之外,烏壓壓的一色騎兵,隨胯/下馬蹄如何不安分地揚動,將地上薄雪踩成一片污糟,馬上兵士沉默如山。
所有兵士的最前列,擁著玄色斗篷的青年眉目英濃,正仰起頭來,隔著風雪,與她打了個照面。
“快,準備放箭——”
“慢著!”
“有什麼可慢的,展中允,崇仁郡王無詔離開大同就是大罪,何況還帶兵到了城下,你難道還要替他說話?!”
展見星腦子裡嗡嗡作響,她比任何人都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形下見到朱成鈞,瞬息之間,她閃過很多念頭,有少年時的相識相知,有成長後的漸遠決裂,近三年以來,她只與他見過一面,那一面,是他對皇帝病體的猜測,是他稱得上大逆不道的問話——
她其實已沒那麼熟悉他了。
她心裡空茫下來,究竟怎樣想的,她自己也未必全然分辨得出,但她聽得見自己堅決的聲音:“崇仁郡王絕不是犯上作亂之人,其中必有誤會,讓我出去,我與他談。”
“這可不行!”
“對啊,這時候怎麼能開城門?”
跟著登上來的幾個官員紛紛反對。
“那有繩索嗎?”
官員們遲疑地對視了一下。
寧藩的亂兵不知有多少,這個時候,本已空虛的京城防衛是禁不起多豎一重敵的,倘若有人願意冒險去談一談,不是不可為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