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展見星怎麼服侍他,只是要個信任親近的人陪著。
“殿下,別怕,崇仁郡王救了您,您現在已經安全了。”展見星站在窗下炕邊,低聲安撫著他。
朱英榕止不住顫抖:“……嗯。”
他身上沒有傷,純粹是嚇的,雖然回到了溫暖安寧的環境中,衣裳也都換過了,眼神中仍帶著掩不住的餘悸,好一會兒後,才正式回出一句話來:“我知道。”
又再過一陣,慢慢撿回一點太子的威儀自覺,問她:“外面怎麼樣了?叛軍都被打敗了嗎?”
展見星道:“皇上派郡王爺去了,殿下放心,應該就快平定了。”
寧王選的時機再絕妙,無法彌補實際兵力上的差距,當下的京城防務再空虛,也不是一個薊州衛可以硬撼的,戰線一拉長,對他們就很不利——因為他們沒有在最占優勢的叛亂初始抓到朱英榕。
丟了這個至關重要的籌碼,叛軍的敗勢就只是個時間問題了,不過也得防著寧藩是不是還有後手,比如在別處還埋伏了軍隊之類,所以展見星雖對朱成鈞有信心,也存著些忐忑。
間隙里,她運目往窗外望去,天色更黯了,廊下掛著宮燈,廊外只覺是一片雪光。
雪還沒有停,他還帶著傷呢。
這一想她自己也覺得口不應心,便不該多這一番思慮,但一邊這樣想著,她的視線仍時不時往外投望。
內閣九卿的重臣返回了大半,因皇帝未醒,他們不得鈞令,不能入內,都聚在廊下等著,展見星也能聽見一些他們的交談。
大致分為三類,擔憂皇帝病體的,議論京中形勢的,以及怒斥寧藩的。
朱英榕也在聽著,又扭頭順著她的目光往外望了望,道:“……展中允,天黑了。”
他又有點害怕起來,這種心理創傷不是那麼好去除的,展見星及時回神,道:“殿下別擔心,外面守衛眾多,叛軍就算尚未平定,也萬萬闖不進來。”
朱英榕聽著她鎮定的聲音,才好受了點。但過一會又道:“我想看看父皇。”
皇帝躺在更裡面的裡間,正由太醫們救治著。這間暖閣是皇帝日常處理政務小憩之用,皇帝又昏過去以後,朱英榕就被移到了此處。
朱英榕的恐懼不只來自於此前的兵亂,也有對父親安危不明的憂慮。
對於這一點,展見星就沒有辦法了,她的憂慮也不下於朱英榕,沒表現出來,儘量如常道:“太醫們都在努力,皇上若醒轉,殿下在這兒就能聽見,裡間忙碌,臣陪您就在這裡等一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