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他傻嗎?”朱成鈞冷道,“他給那消息的時候,並不知道我也到崇仁去了,以為臨川郡王只是想打聽你,翻你的履歷,所以是胡亂往反了說的。但後來臨川郡王又去信質問,他發現不對,馬上又編出新的胡話,說是我想把你收為禁臠,你誓死不從,所以我倆翻了臉——”
展見星瞠目結舌:“禁、禁什麼——?!”
朱成鈞要重複:“禁——”
“別別別!”展見星跳起來打斷他,又想掩面,腰背都頹了下來,“許兄真是,他都跟人胡說些什麼啊。”
“我早跟你講過他不老實吧?”朱成鈞沒硬把那個詞說出來羞臊她,但是也沒停嘴,“你總不信我,在你心裡,別人都是好人,就我小心眼,是不是?”
“我沒有那個意思——”展見星要辯解,忽而覺得不對,“王爺,那都是多久之前的話了?”
或者準確地說,打她今天進門起,都跟她翻過多少回舊帳了?
就這樣,這個心眼要說大——似乎也算不上吧。
“不管多久之前,總之我沒編瞎話。”朱成鈞才不理虛,反問她,“你再幫許異說話,是不是很想叫他說的話成真?”
他話裡帶了十足危險的意味,語速都帶著一股子一氣呵成,實在讓人很難不多想,到底是誰想叫許異的話成真。
展見星識了時務:“……王爺,是下官小心眼,度了王爺君子之腹。”
朱成鈞哼了一聲,才繼續說。
再往下,就是許父病逝了。
許父辛辛苦苦將兒子培養成材,可惜沒有等到兒子在官場攀爬上升,給寧王派上大用場的那天,終他一生,許異唯一為寧藩做的,就是給臨川郡王傳遞了一個錯誤消息。
這久長的歲月中,心中究竟有多少撕扯折磨,只有許異自己清楚,喪父是人生一大痛,但,從一個無情的角度來說,命運終於對他好了一回。
一直勒在他脖子上的繩索,終於鬆開了。
不過,只是鬆開,沒有全然解綁。
許異不是只耕耘沒收穫的許父,他出了頭,寧藩不會肯棄他這顆棋子不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