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英榕實在覺得可笑,他因此真的露出了冷笑:“那朕當第一個把舅舅抓起來才是——舅舅猜得不錯,這謠言確實是寧王使人傳起來的,但舅舅知道寧王是從哪知道的消息嗎?”
他頓一頓,“正是舅舅府中。”
汪國舅再度失聲:“這不可能——!”
旁邊的汪老夫人臉色卻已變得蒼白,她比汪國舅穩重,已經想到了,自從汪皇后去後,汪國舅心中不安,在家中時時抱怨,她阻止過,但她年紀大了,實在也沒心力管那許多,寧藩的手伸不進皇宮,可是要伸進她汪家——
這一顆自己搬起的石頭,重重砸上了自己的腳面,她一時頭暈目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汪國舅也傻眼了,他是酒色中人,記性沒那麼好,奈何他不習慣汪皇后去後汪家的冷清,著實抱怨過朱英榕不少回,這一下想忘也忘不掉,而想抵賴——又還怎麼抵呢?
對著上首不過九歲然而已現威嚴,目光陰冷的小小天子,他踉蹌著後退兩步,心裡恍惚著閃過一句問話。
——這難道,就是報應嗎?
作者有話要說:小九沒出場。。我可著急死了,但是布出去的線不能不收,我比大家還想把小九和星星湊到一起,啥都不管,按頭親親親。
第141章
汪家固然受了刺激, 朱英榕也氣著了, 他與錢太妃初初相認, 原來有些隔閡阻礙,叫不出口一個“娘”字, 但讓汪家人這一鬧,他下了決心:不管那許多, 便公告天下,正了錢太妃生母之名。
方學士大驚來勸:“皇上, 此時萬萬不可, 臣等心裡明白, 可如何與百姓們分說?悠悠眾口,本易三人成虎,又有多少人肯認真分辨哪一半是真, 哪一半是假——皇上執意而行, 是正中了寧藩下懷啊!”
朱英榕緊緊抿著唇角,候到他說完,用力道:“朕不怕, 朕受夠了!誰想知道,就叫他知道, 誰要議論,就只管議論好了。朕從前聽見的還少了麼?與其由著她他們鬼祟祟的,不如正大光明攤開來說,叫他們說個痛快!”
方學士頭疼,他覺得這是孩子話, 天子家事也是國事,哪能這樣賭著一口氣來做。
他又勸,朱英榕拿定了自己的主意,卻再不改口了,道:“先生是為了朕好,朕知道,但寧藩已經把謠言放出來了,朕不能不理會,而朕明知生母是誰,難道還要裝傻不認嗎?皇家以孝治天下,朕怎能帶頭做這個不孝之人?”
方學士道:“皇上確實想認,臣等也不便阻攔,不過待平定寧藩以後,皇上仍有此意,那時再相計議不遲。”
“那朕三番兩次改口,一時說不是,一時說是,天下人就不懷疑朕了嗎?”朱英榕反問。
方學士有對策:“屆時四海昇平,便有些議論,也不要緊。”
“現在也不要緊,朕說了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