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見星入了另一邊的席位。
秋果很體貼諸人心意,難得重聚一回,除菜食外,也上了果酒,清甜爽口。不但許異,連展見星也沒推辭,喝了幾杯。
她面對朱成鈞時不能全然自如,但呆在他控制之下的十王府時,又有奇異的安心,知道便小有疏忽也不要緊,所以放膽小酌。
許異就不只是小酌了,他把酒當了水喝,越喝話越多,不似剛見面時爽朗,多年積鬱漸漸都傾吐出來,又扯著展見星的袖子道:“見星,這些話我只有與你說了,王爺人倒是個好人——就是他不大理我,我跟他也說不著。”
展見星應著,時不時安慰他兩句,許異感動道:“秋果告訴我了,你一直相信我,王爺那時玩笑,說我是叛黨,你替我辯白,還和王爺吵了一架,來,好兄弟,我敬你一杯!”
他咣咣給自己把杯子倒滿,就朝展見星舉起。
“沒吵架,我只是不信,詢問王爺——”展見星要解釋,但許異已經咕咚咕咚喝起來了,她只得跟著陪了一杯。
許異又詢問起京中及江西形勢,他躲到小榮莊,安全倒是安全的,跟外界也幾乎是隔離了,難得出來一回,抓緊要打聽一下。
展見星撿自己知道的說與了他,寧藩實際上至今未反出江西,只在一省之地荼毒,而周圍增援的援軍倒是不斷奉命趕去,只要不再出現薊州衛那樣的突發事件,平亂就只是個時間問題了。
“許兄,你不必擔憂,待寧藩平定以後,你便可回到朝中了,寧藩中即使有餘黨攀扯於你,也大可當它是栽贓嫁禍。”
許異點頭笑道:“寧藩中知道我身份的人原來極少,只要它早日伏誅,於我的影響就小。那麼多年寒窗苦讀,我也實不甘心就此隱去鄉野之中。”
“對了,見星,”他咕咚又灌了自己一口酒,然後才道,“我的事就這樣了,急也急不來。你呢?”
展見星道:“什麼?”
許異沖她擠了下眼,“婚事啊!我以為這次來,能見到弟妹呢,結果你還是孤零零的一個。我從前是不敢成親,恐怕我這身世拖累了人家姑娘,不過我跟娘說好了,等這事了了,馬上便去尋個好姑娘,我可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別人都要以為我有隱疾了。你娘呢,你不著急,你娘也不急,就由著你這麼耽擱?”
展見星低頭撐住了額角,怎麼感覺一下子所有人都操心上她的婚姻了?過了天子那一關,居然還有許異在這裡等著她。
而許異比朱英榕還難搪塞,因為她有沒有一個能令她牽掛到至今不婚的“青梅竹馬”,別人不知,許異還不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