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英榕再聰慧,還沒有修煉出這份成人的老練,這時候不曉得接話,只是興致勃勃地盯著她。
“展中允,然後呢?”他還催了一句。展見星平素寡言,基本不提起自家的事,頭一遭說起,他是真的覺得蠻有興趣。
展見星狠了狠心:“不能忘懷。”
這一句一說,她自己心尖先顫了一下——好像她真有那麼一個不能忘懷的青梅竹馬似的。
而後底下的話就順暢起來了,“所以臣暫時無意婚姻,也不想坑害好人家的姑娘。”
朱英榕的目光變得有點同情:“展中允,你的青梅竹馬嫁給別人了?”
展中允都二十好幾了,他的青梅竹馬應當和他差不多大,那哪有這麼大還待字閨中的老姑娘——這個因果朱英榕是能推斷出來的。
展見星含糊地點了點頭。
“那她可真是沒福氣。”朱英榕替她說話,又追問,“她是不是很美?所以你忘不掉。”
展見星欲待再一次點頭,把這事含糊過去算完,但不知為何,大概從未有人與她聊到這個深度,她自己內心似乎也壓抑了太久,有些話硬生生衝破了她心中的桎梏,自作主張地找了道裂縫跑出來,她道:“——很美,也很好。”
說完便後悔——在小天子面前胡說些什麼。但又同時忍不住莞爾,好像哄了一遭自己,無聊而有趣。
“展中允,朕頭一次看見你笑得這麼高興呢。”朱英榕新奇地又望了她一眼,“你笑起來這麼好看,她還嫁了別人,真的沒眼光啊。”
展見星笑著搖頭:“沒有,是臣不好。”
朱英榕原來正砸著自己的話:奇怪,他為什麼不用英俊來形容展中允,而要說好看?
未及深想,聽見展見星的回話,他感慨地點了點頭:“朕知道了,你都不肯說她一句壞話,看來是真的還惦記著。”
把自己的好奇心滿足了,展見星再要告退時,他終於揮揮小手放人了:“你回去,朕也要去和太后二弟一起用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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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見星捧著筆硯往外走。
一出宮門,秋果從門旁不遠處蹦過來:“展伴讀,爺叫你來用飯!”
展見星一怔,微微遲疑——她莫名地還有點心虛:“王爺有什麼事嗎?”
秋果左右望望,見無人,捂著嘴巴小聲告訴她:“許伴讀上京來啦,想見你。他不好露面,爺就叫我來喊你一聲,現在就在十王府里等著。”
展見星吃了一驚,忙點頭:“好,走。”
她從朱成鈞那裡得到了許多轉述的許異的話,但許異本人,她至今還未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