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再看任何人,轉身便向殿外去,背影疏淡離塵,居然吸引了幾個朝官看得回不過神——事了拂衣,可真痛快利落啊。
朱英榕的感覺就很不好了,近侍的屍體還橫在底下,朱成鈞的背影越去越遠,他一陣頭暈目眩,向後歪倒:“……”
“皇上!”
“皇上!太醫呢,快叫太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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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乾清宮。
太醫收拾了醫箱,走出殿外。
守候的幾個重臣們忙擁上前去相問,太醫一一回答:“皇上沒有大礙,只是一時急火攻心,方至如此。如今已經醒來,下官開了安神方,皇上服下後,就無事了。”
重臣們方鬆了口氣,放太醫離去,又想入內請見。
內侍進去通傳,很快出來:“皇上有旨,今日誰也不見,諸位老大人們,請吧。”
這話在方學士意料之內,他沉重地道:“那老臣就等皇上願意見時,再來請罪。”
他返身要走,腳下踉蹌了一下,旁邊的聞天官伸手扶了一把,方學士腳步又頓住,望向丹陛下孤零零跪著的一道身影,道:“——展諭德這裡,皇上可有旨意?”
內侍也看了一眼,回道:“皇上說,展諭德願意跪,就由他跪著。”
方學士默然。
聞天官低聲道:“走吧,這時候勸不得,皇上連你我都不見……前面還有一攤子事要收拾呢。”
方學士也明白,嘆了口氣,在他的攙扶下舉步離開。
風漸起,天際雲涌,遮蔽了日頭,天色陰了下來。
展見星一動不動地跪著。
朔風颳在身上,寒可透骨,單薄的棉衣抵禦不住,不多久她的手腳都出現了僵意。
“咦,下雪了?”
露台上傳來內侍的驚訝叫聲,很快被另一個內侍阻止:“噓,瞎嚷嚷什麼,皇上心情正差,別說下雪,就是下刀子,你也給我憋著。”
“是,是。”
另一個內侍探出手來,等了片刻,嘟囔:“還真下了……這天變得可真快。”
先前說話的內侍小聲道:“哥哥,下面那個怎麼辦——要麼叫他回去?皇上今兒肯定不會搭理他了,跪也白跪。”
“白不白跪是你說了算的?”另一個內侍白了他一眼,“從今往後,咱們可都縮著脖子,少攬事吧。若不然……木公公那樣又有本事又得聖心的,還不是像個雞崽兒一樣,說沒就沒了。”
說到後面,他的聲音壓得低不可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