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方明啟15歲就下鄉做了知青,方家這幾年沒少找了門路,一直到今年年初,才花大價錢買了一個鍋爐工的名額,這才把方明啟接回城。
家裡頭以往的積蓄差不多都花在裡邊了,還跟親戚朋友借了一部分外債呢。
方家現如今這樣的情況,方愛愛雖然頂著人家女兒的殼子,有著人家女兒的記憶,可說到底,她只是個外來的靈魂,占了人家女兒的身體罷了。
儘管這並非她所願,可又哪裡好意思讓方家人再出去借錢,找門路找關係把自己送到學校去讀書。
現成的零食是沒有,早飯也都已經吃光了,一點都沒剩下,柜子裡頭放的就只剩下糧食和一大缸鹹菜了,至於青菜肉類,那是一點兒都沒有。
方家如今是勒緊了褲腰帶,一方面想著早些還上債,另一方面,也想著趕緊攢錢,畢竟攤上這麼倆孩子,一個把好好的工作作沒了,一個小小年紀就已經鬧著輟了學,花錢的地方還在後頭呢。
上輩子,方愛愛可以說是十指不沾陽春水,連廚房都沒怎麼進過,吃個水果都有人洗,更別提是煮飯做菜這樣的事情了。
可現如今肚子餓成這樣,實在是矯情不起來了,依著這兩天的經驗,方媽得下午6:00才能回來做飯,等得花兒都謝了。
柜子里就只有糙糧,不過現在這會兒,方愛愛也不嫌棄,拿了鍋,抓了幾把糙糧進去,也估不准到底要放多少,反正也無所謂了,吸了喝粥,稠了吃飯,肯定浪費不了。
方愛愛估不准往裡邊放多少糧食,到放水的時候,心裡頭倒是有些成算了,用碗在水龍頭上接水,總共接了三大碗,出去蒸發掉的,應該還能剩兩碗。
到時候她跟方明啟一人一碗,畢竟吃著人家家裡的飯呢,也就是多添一碗水的事兒。
糧食和水都已經準備就緒了,方愛愛蹲在樓道里,看著面前的蜂窩煤灶,不斷的給自己打氣,肯定能點著,她見方媽點過這東西。
蜂窩煤放爐子裡,然後在下邊點火,麥秸和火柴她都找到了,只要把蜂窩煤燒出火苗來,就算是點著了。
方明啟早就聽見外邊的動靜了,昨晚上睡著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可睡得再晚,現在都已經中午頭了,也該睡醒了,就算是沒睡夠,也會被餓醒,早飯那麼點東西哪頂得到現在。
鍋碗瓢盆碰到一塊哐當哐當的聲音,方愛愛一驚一乍的抽氣聲,開門關門的聲音。
方啟明躺在床上都聽得真真的,房子是一點都不隔音。
不過這些聲音,並不能讓他起床,更不能讓他走出這個家門,自從丟了工作之後,這幾天但凡是遇到一個認識的人,甭管熟不熟的都要問他這事兒,都要數落他不懂事兒,誰耐煩去聽這些人教訓。
一直到,一股濃煙從門縫裡鑽過來,熏得他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方愛愛那個傻妞可別把房子給點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