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齊齊看向她。
陸婆子比劃了下手指,今年交的錢比去年少了一半。
陳氏微皺眉頭,「會不會是等秋天再交啊?」
他們漁民交的稅分為兩次,春天是人頭稅和財產稅。秋天是漁稅和徭役稅。
陸婆子樂得合不攏嘴,「不是。我剛剛特地問過了。他們說新縣令不允許他們多徵稅,一旦有百姓舉報衙役多收稅,立刻把人革職查辦。」
她拍著巴掌,樂得嘴巴都咧到耳朵根子,「哎喲,這可好了。咱們以後的日子就好過了。」
之前的陰霾灰暗一掃而空,眼前全是康莊大道,「沒想到,咱們還能攤上個清官。」
她把剩下的銀子往屋裡放,沒一會又端著她那筐子出來編草鞋。漁民天天要到海邊趕海,最是費鞋。棉布鞋穿不起,只能穿草鞋。
陸時秋穿好衣服,往外走。
陸婆子看了眼兒子,「上哪去?」
陸時秋隨口道,「我出去溜達溜達。」
洪氏從門外衝進來,臉上閃爍著八卦之光,「娘,我跟你說件大事,我剛剛去隔壁,許婆子說於娘子打算改嫁了。哎喲,我就說吧,她守不住。」
陸時秋腳步頓住,豎著耳朵聽。
陸婆子微微有些驚訝,「不能吧?咱們交的稅挺少的呀。她為啥還要改嫁?」
陳氏背對著陸時秋,說了句公道話,「於婆子出了那事,等她兩個小叔子回來,不知要怎麼對付她呢。再加上,秋收後要征徭役,她也沒錢交啊。」
只靠趕海撿的那點海貨,勉勉強強能養活三個閨女。但她們家沒有男人去服徭役,就要交二兩銀。她哪拿得出來。
古代男人是重要生產力,寡婦養活孩子不是說說那麼容易的。
陸婆子咬斷手裡的線頭,「那她可真傻。之前有那三間大瓦房,她好歹能說個好人家。現在只能往次了找……」
就算帶不走房子,可好歹也能撐場面。哎,就這麼讓出去了。
洪氏幸災樂禍道,「哎喲,我看次一點的人家也不好找。」
陸婆子驚訝,陳氏也停下手裡的動作看她。
陸時秋也看著洪氏。
六雙眼睛齊齊看著洪氏,她不禁有些得意,神神秘秘揭秘,「她想帶三個丫頭一起改嫁。一個拖油瓶都夠掉價的,她還一氣帶三個。哪家那麼闊綽這麼遭禁糧食?」
這話說的有些難聽,但也確實是實情。
寡婦,尤其是於娘子這樣的年輕寡婦,想要改嫁,有的是人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