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天穿著打補丁的衣服就進城,哥嫂就這麼看著,也不知道幫忙置辦一身,這種不孝子孫還要個屁啊。
可他爹就是不,還整天拼死累活給他們掙錢,一點也不知道享福。
他有時候都覺得他爹娘就是個榆木腦袋。
婆娘的目光燒得陸時秋呼辣辣地,他輕咳了一聲,轉移了話題,罵道,「這方縣令忒不是個東西。那麼多稅,七七八八加起來得有小二十兩。就這還不知足。又弄出個月餅。還強買強賣!狗官,喪良心的癟犢子,我非得狠狠告他一狀。」
不等木氏反應過來,他眼急手快看到囡囡把胳膊往木桶伸,扯著她的袖子就道,「小祖宗唉,你就不用過來幫忙了。你去找你大姐吧。讓她給你烤花生吃。」
囡囡拍著小胖手,跟著一塊重複,「花生。花生。」
「對,花生,快去吧。」陸時秋把她往灶房方向推。
陸時秋洗完菜,木氏就去買了十來斤棉花。給公爹婆婆做的衣裳,她不好叫人幫忙,就自己來了。
第二天早上,吃飯的時候,囡囡覺得煎蛋沒什麼滋味,就想吃滷蛋,陸時秋答應中午給她買。
囡囡這才高興了。
吃完早飯,陸時秋去海貨店忙活,快到中午時去顧家飯館交錢,順便請二掌柜幫忙寫封信到縣城。
二掌柜聽到他要告方縣令,手有些發抖,壓低聲音道,「這要是被人知道了,你可討不了好。」
陸時秋驚訝道,「怎麼會被他知道?這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沒有第五人知道。」
二掌柜見他這麼天真,給他提了醒兒,「咱們這些信件都是放到驛站。那驛站的驛丞就是方縣令的人。聽說每封信都會檢查一遍,才會給你發出。」
陸時秋沒想到方縣令這麼奸滑。居然連這點都想到了。
陸時秋不想惹禍上身,更不能連累二掌柜,當即就道,「那就不寫吧。」
識趣的人總是招人待見的,二掌柜又安慰他,「你放心吧。新皇是個明主,等他收拾好上面那些貪官,就會往下排查。你等著瞧吧。」
陸時秋胡亂點了下頭。
他心情極差,把早上許諾的事兒給忘了一乾二淨。
回到家,飯菜做好了,囡囡看著自己的碗,睜著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臉控訴地看著陸時秋,「爹,我的滷蛋呢?」
陸時暖猛拍下額頭,「對不住,爹給忘了,爹下午就給你買。好不好?你先吃其他菜。」
囡囡心心念念了一上午,推開碗,踢著小腿,「我不要。你說話不算話,你是壞爹。」似乎想到什麼,她滑下登子,掐著腰沖他瞪眼,「喪良心的癟犢子。」
她人小,嬰兒肥的小臉上鑲嵌一雙像黑葡萄似的眼睛,配上她萌萌的小奶音,罵起人來可笑又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