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秋沖他拱手,「多謝了。」
錢姨娘走進來,瞪了顧又新一眼,「娘娘娘,你叫得還挺親熱。恐怕你早忘了誰才是你親娘吧。」
張又新一臉尷尬,陸時秋不好摻和母子之間的事情,裝聾子,自顧自捧茶碗喝茶。
陸時暖低頭哄孩子,只有囡囡和三丫好奇打量錢姨娘。
錢姨娘發泄過後,沖陸時秋客氣道,「陸三郎好不容易來一趟,一定要多留幾天。也讓我們儘儘地主之宜。」
陸時秋站起來沖她道謝。
錢姨娘嘴裡客套幾句,扭頭吩咐陸時暖,「這是你娘家親哥,不是外人,你可要好好招待。」
陸時暖應了聲是。
錢姨娘滿意得點了點頭,甩著帕子走了。
陸時秋總覺得他跟逃難時見過的錢姨娘判若兩人。這怎麼幾年不見,整個人……
陸時秋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他好像看到年輕幾歲的柳媒婆走一步抖三下。
張又新輕聲咳了咳,打破屋內詭異的氣氛,「三哥,你們來府城有什麼要事嗎?」
他不認為陸時秋來府城是為了看他娘子,將近上百里的路,實在是不值當。
陸時秋回神,把囡囡和三丫丟了的事情說了一遍。
張又新和陸時暖得了驚恐不已,齊齊看向兩個孩子。
陸時暖一陣後怕,身子不自覺抖了抖,「哎喲,幸虧找到了。這要是沒找到,我都不敢想。那些人販子真該死。」
張又新也跟著唏噓,他視線落到囡囡臉上。
這孩子年紀不大,可從五官來看,將來一定是個美人胚子,養得又好,那些人販子本就喪盡天良,說不定會把她賣到那種腌臢地。孩子一輩子就毀了。
張又新點頭附和娘子的話,「幸虧找到了。」
他頓了頓又道,「聽你的意思是那些人販子跟衙役有勾連?」
陸時秋沉了臉,「是,要不然那麼多衙役一起搜都搜不到呢。而且我前腳剛告訴他們地址,人販子就跑了。也太巧合了吧。」
張又新點頭表示贊同,「你覺得縣令有沒有參與?」
陸時秋想了片刻,老實搖頭,「他有沒有參與,我不知道。但他這個縣令不作為也是真的。我們縣一整年加稅十多次。比顧縣令在的時候,交的稅多了一倍不止。他的胃口怎麼都餵不飽。老百姓私下裡給他取名叫方三多,說他女人多,稅多,事情多。」
陸時秋不是沒想過向方縣令告狀,揪出那些衙役。但是方縣令有沒有參與,他還真的不知道。如果方縣令參與了,他找對方告狀,豈不等同於自投羅網?就算方縣令沒有參與,他本身就是個填不飽的大坑。到時候,縱使自己贏了關司,卻也丟了銀子,不是上策。
倒不如找顧永伯。
如果顧四真的願意參方縣令一本,方縣令和衙役都會倒霉。那些衙役貪生怕死,必定會把人販子給供出來。那些人販子差點奪走他女兒,他怎麼能饒過他們。不把那些人找出來,他寢食難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