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夫人拍掉他的手,「我有兒子要什麼男人啊。」她嘆了口氣,「我呀,這輩子最不如意的事情,就是沒有個女兒。哎,沒有女兒,有個孫女也成啊。阿睿阿笙生的那兩個。兩三歲前看著還可愛一點。一上學堂,活泛勁兒全沒了。真真無趣。」
進了屋,她慵懶地躺到榻上,張老爺走過來給她捏肩,「你想要女兒,那還不簡單。我來幫你啊。」
說著腆著臉湊到她身邊,張夫人一把推開他,嗔了他一眼,「行啦。我都多大年紀了。生什麼生?你想要我的命不成?」
她坐直身體,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三兩句就把張又新來找她的事情說了。
張老爺原先還不當一回事,聽到她想對付伍家,眉頭不自覺擰緊,「你是說要把伍家徹底拿下?」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伍家有錢,已經把府衙大大小小官員全部打通,他貿然出手,損失得可是大家的利益。
出頭梭子總是招人眼的。他只是一個從六品州判,直屬上司就有兩個,同級的也有三個。以一敵五,真的很難有勝算。他夫人不可能不知道這個道理。
張夫人拿起小几上的香爐,重新點燃一根香,香味瀰漫開來,她扇了扇風,這味道提神醒腦,是個好東西。
她叫了琥珀進來,讓對方把這香送到三少爺書房。
而後,她才回答張老爺的問題,「對啊。前幾日我大哥從京城傳來消息。說皇上近期有意整治下頭的官吏。咱們這個知府早就民怨沸騰,你還是早點跟他撇清關係吧。別回頭連累了咱兒子。」
自家舅兄天南地北做生意,跟各種官員都有來往,消息本就比尋常人要靈通。張老爺聽罷,神色果然凝重起來,「此話當真?」
張夫人掐著手指,沖他點了下頭,「不敢說十成十。但是皇上剛登基沒多久,朝堂官員接二連三落馬。奉元帝時期重用的臣子,如今連一成都不到。信王黨,太后黨和衛黨幾乎全部被剷除。可見皇上想要的是吏治清明,海清河晏。那他就不可能只對眼跟前的大臣動刀子。我猜接下來該輪到下頭的官員了吧?你想想這個知府,萬事不管,能拖就拖,下頭的官員也都是趨炎附勢之輩,他這樣的蛀蟲不倒霉,誰倒霉?」
所以張又新過來跟她說起伍高雲欺負他娘子的侄女,想要給對方一個教訓,她二話沒說就同意了。
張老爺聽到張夫人一通分析,句句在理。他對張夫人最喜愛的一點,就是她的眼界從來不局限於後宅,看人看事,比他還要透徹。他內心也認同她的話。只是他多少有些下不了決心,背著手在屋裡轉了幾圈,「這次要跟知府唱對台戲。他會不會翻臉?」
張夫人剔了剔指甲,隨口道,「你帶人把伍家抄了,收上來的好東西,你呈給他看。你看看他動不動心!到時候你要了名,他要了錢。你還能把自己摘出去,豈不是兩全其美?」
張老爺眼睛一亮。是啊,這伍家在府城可是數一數二的富戶,平時打點他們都極為大方。這些年運送私鹽,家產指定又翻了幾倍。
對於送到眼前的珍寶,哪有推回去的道理。知府大人喜得珍寶,到時候他的危機也解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