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失而復得,大人孩子都格外珍惜現在的生活。
天黑了,大夥全都回屋睡覺。
囡囡坐了好幾天的車,累得不行,沾枕頭就睡,小腳丫踩著陸時秋的肚皮,臉緊緊靠在木氏懷裡。
木氏撫了撫囡囡的小臉,讓陸時秋講了一遍找到孩子的經過。陸時秋不想木氏再跟著哭,簡簡單單講了一點點。
說完,也不等木氏發泄痛哭,陸時秋說起自己接下來的打算,「我準備考科舉。我以前覺得咱們家有人考中秀才,足夠了。可是等囡囡出了事,我才發現,秀才在那些官老爺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雖說女兒已經找到了,但是陸時秋心裡明白,不出事還好,一出事,他這個貧民百姓就得四處求爹爹告奶奶。
那種屈辱,跪到雪地里給人磕頭,人家也不理會的心情,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
木氏抹眼淚的手頓住,「啥?」
要不是他現在表情極為認真,她都要以為他在跟她開玩笑。考科舉啊?
以前只要提起讀書兩個字,他就頭暈。現在居然說要考科舉?她這不是在做夢吧?
陸時秋雙手枕在腦後,下這個決定對他來說很難。這意味著他要像老四一樣,把自己關在屋裡,一天要看五六個時辰的書,可他別無選擇,「咱家有百畝良田,一個海貨鋪,還有你那燒烤攤,一年也能有五百兩的結餘。足夠支持我考科舉了。」
木氏倒是不愁錢,只是她覺得他可能就是說說而已,堅持不下來,面露懷疑,「你真的下定決心了?」
陸時秋點頭,「我不想咱閨女再遭這樣的罪了。人這一輩子總不可能一點事都不發生。求別人,啥時候能求到頭啊?」
陸時秋很感激顧家人幫他尋女兒,可是顧家的根不在這兒。誰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就搬走了?
到那時,家裡出點事,他還能求誰?
求人不如求已。他是個父親,他女兒這么小,都有人覬覦,等大了,長成美若天仙,那些心懷不鬼的小人會不會打女兒的主意?
他不能再讓他女兒過那種心驚膽戰的日子。他要為女兒遮風擋雨,像一棵大樹一樣,護著她長大。
木氏一早就聽大哥說過,他們去告狀,縣令大人根本不搭理他們,她當時肺都快氣炸了。她沉默良久,點頭,「都聽你的。你好好讀書,我會好好照顧孩子和燒烤攤的。」
陸時秋握住她的手,「我就知道你會支持我的。」他有些猶豫,「不過我要讀書,肯定就不能再管著海貨鋪了,我打算讓大哥幫著管。這次大哥幫了咱不少忙。」
說實話,這次找孩子,他大哥陪一直任勞任怨陪他在冰天雪地里找,一文錢都不要。這也就是親哥才能做到這一步了。
他心裡記情,也感激大哥的幫助。
木氏自然沒有二話,「你決定就好。」
擔憂這麼多天,木氏難過不比陸時秋少。這會終於能鬆快下來,沒一會兒就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