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頭緊隨其後,小聲道,「三叔,這東西怎麼這麼貴?」
陸時秋笑了笑,「這可是專門進貢給皇宮的香粉店。一兩銀子已經很便宜了。還有更貴的呢。」
大頭暗暗咂舌,一兩銀子還便宜?
他怎麼感覺自打他進了城,錢就不當錢用了呢?
晚上,陸時秋跟木氏說起一件事,「咱家三丫已經九歲了。她是姑娘家,天天往小石頭家跑是不是不合規矩呀?」
木氏正在細細塗抹面脂,冬天風大,吹了好幾個時辰,她的皮膚乾燥得不像話。
聽到這話,她轉過頭來,「你的意思是?」
陸時秋嘆了口氣,「難道你想讓三丫嫁給一個匠人嗎?」
匠人的身份是非常低的,屬於下九流。
陸時秋是個秀才,三丫將來也能有二百兩嫁妝。三丫完全可以擇一門好親,而不是嫁給一個只能解決溫飽的匠人。
木氏受過沒錢的苦。她從來沒有告訴孩子們。
當她選擇改嫁給陸時秋,其實是抱著多麼大的勇氣。
她沒有信心能改變他,她擔心女兒們跟著她吃不飽飯。她甚至擔心他會把自己的女兒帶壞。
種種擔憂困擾著她,但好在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
只是那種窮困潦倒的日子,她真的不想女兒再經歷。她唯一擔心的是三丫會牴觸,「她跟小石頭一起長大,兩人非常要好,我擔心……」
陸時秋合上手裡的書,在書面上撫了撫,「你若真的為她好,就早點把兩人關係給斷了。」
三丫才九歲,對男女之情根本就不懂。
現在不把兩人關係掐了,更待何時。
木氏也懂這個道理,她想了想,最終還是點了頭。
過了幾天,在小石頭的幫助下,三丫終於把書桌和椅子做好了。
木氏單獨找三丫談話,「三丫,男女七歲不同席。為了你的名聲著想,你也不能再往小石頭家跑了。」
三丫不明白母親怎麼突然不讓自己跟小石頭玩了,一時之間難以接受,「可是我們是一塊長大的。有什麼關係?」
木氏輕輕嘆了口氣,「三丫,這就是現實。他要做木工養活自己,你也要開始學做針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責。不能任性知道嗎?」
三丫動了動嘴皮,眼淚已經受不住,落了下來,「可我很喜歡做木匠。」
木氏格外寬容,輕撫她的頭髮,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沒關係。你喜歡木匠可以在家做。甚至你可以花錢買下小石頭的木工回來琢磨。」
「可是小石頭是我的朋友。」
「如果他是個姑娘,娘不阻止你。可他是個男孩子,世道就是如此。」
就在這時,隔壁傳來朗朗讀書聲。
三丫推開木氏,「囡囡將來是不是也不能到隔壁讀書了?」
木氏想了想搖頭,「她不用。她要參加科舉。將來她要像個男孩子去當官。她必須提前習慣外頭的流言蜚語。這是她選擇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