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要失去這個好朋友了。可是沒辦法,性別決定他們的友誼只能走到這一步。
小石頭頓了頓,心裡十分難過。
在自己最難過最痛苦的時候,是三丫一直陪著自己。他很珍惜他們的友情,可是為什麼他們不能繼續來往了呢?
小石頭一路渾渾噩噩到了家。
為了做生意方便,他們家在城東買了房子。這房子比原來那個家要小一點。
往常他會待在鋸木房裡,現在卻一屁股坐在院子裡的水井邊,望著清澈見底的井水,內心一片冰涼。
啪嗒啪嗒。
眼淚落到井裡消失不見,他整個人如同被人拋棄的可憐蟲,渾身上下散發著悲傷。
楊大郎從裡屋出來,一眼便看到小石頭髮出痛苦的嗚咽聲,走上前,「小石頭,你怎麼了?」
小石頭擦乾眼淚,聲音哽咽,「三丫讓我以後不要去找她。」
楊大郎嘆了口氣,隨便扯了個板凳坐到他旁邊,輕撫他的後背,「小石頭,你要知道三丫不是以前的三丫。她父親是個秀才。她將來肯定要嫁給秀才的兒子。而我們家……」
小石頭狠狠抹了把淚,眼圈通紅,執拗地看著楊大郎,「我想一輩子陪著她。」
楊大郎眉心微擰,「那就只能娶了她。可是……」
「那我也考秀才。」
楊大郎微微驚訝,「可是你不是喜歡當木匠嗎?」
「我以後有大把時間再做木匠活。可我現在不能沒有三丫。」
楊大郎定定看了他半晌,「你想念,那當然好。」
楊大郎自然希望小石頭能出人頭地,為他們楊家爭光。
似乎是確定了目標,小石頭也不再頹廢了。他把自己的工具全部收到箱子裡,開始拿起書本。
這些年,楊家發生不少事情。
楊老頭因為逃難路上吃了太多苦,身子骨虧得太多,於三年前撒手人寰。
楊二郎為父守孝二十七個月後,娶了新婦,在楊家前面買了一間極小的院子。兩家常有來往。
楊大郎經常給人打短工,再加上院子裡對外出租一間,倒也攢了一些錢。
楊大郎很快帶小石頭到附近的學堂報導。
束脩不高,正是方家能夠承受的範圍。
小石頭由一天到晚做木匠,改為一天到晚看書。
三丫得知此事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之後了。
她知道小石頭有多喜歡做木匠。可是他卻突然改變了想法,她有些不是滋味兒。
陸時秋寬慰她,「如果他真能考上童生,對他而言也是好事。起碼將來他給人做工,別人還能高看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