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墨也不知道想到什麼,臉色抖然間冷了下來。囡囡被他這副神情嚇住了。
沈青墨一直像個大哥哥,臉色突然陰沉下來,太可怕了。
囡囡本能覺得不妙,退了兩步,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那個,我先回家了。」
說完,也不等他反應過來,一溜煙跑了。
沈青墨抿了抿嘴,神神微微怔然。
晚上,一燈如豆。
陸時秋躺到炕上,木氏在邊上小聲道,「我今天仔細問過了,大丫過得挺好的。他們家的地都是租給別人的。家裡那點活由柳姐來做,兩人做點小事,也沒什麼矛盾。」
陸時秋知道她這幾日過得提心弔膽,這會鬆了一口氣,拍拍她的肩膀,「那你就別想了。兒孫自有兒孫福。蘇家這條件不錯了。」
木氏也知道自己杞人憂天了,有些郝然,「是啊。多虧你幫她張羅。今兒她還偷偷跟我說,你待她好,將來她要好好報答你呢。」
大丫內斂,幾乎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
她一般都會有行動來表現,陸時秋笑了,「我說吃飯時,她怎麼一個勁兒給我夾菜呢。這孩子也太實誠了吧?得虧沫陽這孩子不是那種粗心大意的。要是換個大老粗,就她這性子多吃虧啊。」
木氏點頭,「誰說不是呢。」
陸時秋攬著木氏又說起一事,「家裡攢得錢也夠我們花的,不如你不要賣燒烤了吧?咱家也算是書香之家,你出去賣燒烤,我擔心別人會看低你。」
其實不是他不想起來的。而是前幾日,他跟李明彥喝酒,對方提點了他。
李明彥以前出身大族,太明白那些大戶人家是怎麼想的了。
如果他真的想當大儒,他的人品就不能有瑕疵。
讓娘子從事商賈,條件稍微不錯的讀書人都干不出來這事兒。
正如陸時秋看不起那些窮秀才壓榨家人,他的形為也為大戶人家所不恥。
木氏回頭,看著他的眼睛,「那你會看低我嗎?」
陸時秋笑了,「我怎麼可能會看低你。」他嘆了口氣,「在其位謀其政。」
見她不懂,陸時秋解釋,「處於什麼樣的位置,就得做什麼樣的事。咱們得為女兒們著想。」
木氏捨不得。燒烤一個月也能得二三十兩銀子,交給誰她都捨不得。
可她相公說的對。她好歹也是狀元的娘子。天天晚上出去賣燒烤,丟的是她相公的臉。
木氏有些頭疼,「你覺得把生意交給誰好?」
陸時秋想了想,「只能交給大嫂了。」
陳氏要照顧學堂那邊,肯定沒時間。四弟妹要照顧孩子,走不開。只有大嫂在家閒著。
「而且大嫂還有宏五幫忙。這小子成天在家惹是生非,我覺得叫過來幫忙也挺好。」
木氏肉疼,「可是那麼多錢呢。」
他們現在攢得錢是挺多的,可誰會嫌銀子少呢。而且日子還長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