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頭有些遲疑,「先生可能會在春闈前離開京城。」
徐會不喜熱鬧。最厭煩爭名奪利的事情。所以早早避開。
陸時秋定了定神,「那我跟你一起到徐府拜訪吧。」
說著,陸時秋帶著大頭採買了些東西。
大頭見他一會兒花掉一百多兩,暗暗咂舌,「三叔,這也太貴重了吧?」
陸時秋擺手,「你師傅好歹也教過我畫。好幾年沒見,怎麼能一點表示都沒有呢。」
就沖徐會送給三丫那些書畫,他買多少東西都不為過。
大頭帶著陸時秋到徐府,問了門房,徐會還在宮裡沒回來。
「咱們進去等吧。」大頭徑直帶著他往裡走。
陸時秋看他熟門熟路,想來徐府這些下人已經拿他當半個主子了,心裡稍安。
大頭帶他到書房,欣賞自己這些年的畫作。
幾乎全是素描畫,人物,靜物參半。
靜物就不說了,這些人物畫得非常傳神。
幾年前,他的畫作明顯帶著幾分粗糙與生澀,現在卻是線條簡練、收放自如,寥寥數筆就捕捉到了人物的神態。
陸時秋由衷為他自豪,「你進步得很快。」
大頭有些苦惱,「女皇說看過我的畫總是明顯覺得悲傷。她想讓我為她創造一幅能讓人覺得幸福的畫作,我琢磨了一整年,也沒有畫出來。」
悲傷?陸時秋在這些畫作上掃了一眼。拋開靜物不存在悲喜。
這些人物無一不是基層的小人物。眼皮耷拉,皺紋橫生,嘴角抿緊。確如女皇所說,看一眼就讓人悲傷。
大頭的這些畫作,他喜歡,女皇喜歡,但是不代表別人喜歡。
這些畫作幾乎沒有什麼美感所言。不符合現如今畫作標準。
如果大頭能畫出讓人幸福的畫作,傳遞的精神的確更容易打動別人。
陸時秋想了想,「你應該多去感受一下。比如好看的歌舞。觀察那些發自內心笑的人是什麼樣。注意他們的表情。」
大頭嘆了口氣,「我一整年走遍人人山水,看過無數人歡笑。但是笑容真的很難捕捉到。」
大頭從小吃盡苦頭,對別人的喜事根本做不到感同身受。他就得花更多時間來觀察。
一個人再怎麼歡快,真誠的笑容也維持不了多久。
他最後只能前功盡棄。
陸時秋摸摸下巴,突然想起顧雲翼中了秀才,高興一整天。
他把這事說給大頭聽。
大頭眼睛一亮,「三叔,你的意思是讓我觀察那些舉子?」
「是啊。你想想啊,中了進士可比中秀才難多了。有些人蹉跎大半生才考中,笑容是不是能維持得更久些?」
有道理!大頭點頭如搗蒜,「太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