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秋抬頭,放下帳本,「你想說什麼。」
囡囡把張承天說過的話重複一遍,陸時秋笑了,「他是皇親國戚,富貴已經頂了天, 小心謹慎也是應該的。咱們都是普通人。只想著往上升,哪能想那麼遠呢。」
見囡囡蹙眉,他舉例, 「咱們和他的差距就相當於, 一個站在山下,一個站在山頂。他擔心的是自己會不會被太陽曬,而我們擔心的是能不能爬上山。」
囡囡細細一想, 倒也對。
處於什麼樣的位置,就會有什麼樣的想法。倒是她疑神疑鬼了。
陸時秋見她想通,低頭繼續看書。
囡囡見親爹又不搭理自己, 有些失落,「爹?我六月中旬就要出發了。你就沒有什麼想要囑咐我的?」
陸時秋抬頭,看著她,「沒有啊。你已經長大了。你不是總想飛出去嘛。爹也不可能永遠陪在你身邊。」
囡囡有些難過,還有點委屈,「爹,你怎麼能這樣。你捨不得三姐留她在家。你就能捨得下我啊。」
她都快被親爹氣哭了。她這樣捨不得她爹,可人家呢?一點都不傷心。
囡囡瞪了他一眼,撅起嘴,「說什麼最疼我。我看你是巴不得我不在家吧?」
說完,蹬蹬蹬跑走了。
木氏在外面聽到女兒的聲音,剛要進屋,正好跟女兒打了個照面。看到女兒臉上的淚痕,心疼得不行。
扭頭推開書房的門,沖陸時秋發火,「孩子爹,你怎麼氣孩子呀!你就不能好好跟她說,等三丫成了親,咱們也搬去泗洲縣陪她。你幹啥要瞞著她。」
陸時秋放下書,老神在在道,「我這是為她好。別以為她爹成天圍著她轉。」
木氏見他蠻不講理,拆穿他,「那女兒說要去外地當官,你當天夜裡怎麼翻來覆去睡不著啊?」
陸時秋強辨道,「我這是被她給氣的。她自作主張不跟我說一聲,就自己決定了。我看她眼裡壓根沒我這個爹。」
「你看看你,又急了。」木氏嗔道,「她眼裡沒你這個爹,剛剛能哭成那樣?」
陸時秋崩不住了,嘴硬道,「那也是她活該。誰叫她傷我的心。」
木氏好生好氣道,「她這是怕你不同意,所以才先斬後奏的。而且你也知道她小時候就想當個縣令。」
「那她就是不信任我。認為我這個爹老了,只會拖她後腿。」
年輕時,木氏就知道他特別會胡攪蠻纏,現在他看的書多了,她就更不是他的對手了。
她甩袖子走了,「我不管你倆爺倆了。反正這是你自己的閨女,心疼的也是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