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大驚,「為什麼你要自梳?」
段黎書搖頭,「我若是當官,還有誰能看得上我?與其嫁給一個不如我的男人,我寧願這輩子都不嫁。」
囡囡蹙了蹙眉,晃了晃陸時秋的胳膊,「爹,不如你就收她為弟子吧。」
段清鴻也跟著一起勸,「三叔,我這妹妹今年才十七,她還這樣年輕,卻要嫁給一個老頭子為妾,我心有不忍,所以才大著膽子帶她出來。」
陸時秋反問她,「你看了幾年書?」
段黎書面上一喜,飛快答道,「自小就讀書,只是近兩年才開始讀四書五經。現在已是背得滾瓜爛熟。」
她看得出來,陸時秋沒看中她,所以這會也不謙虛了,儘可能讓自己多點籌碼。
陸時秋點了點頭,從某本書某一頁某一行,讓她接著往下背。
段黎書確實下過一番苦功夫,背得很快。
但是這還不夠。會試不像院試,只考些死記硬背的東西,最重要的是靈活運用。
陸時秋又給她出了一題,讓她講解題思路。
在深閨中的女子能讀書已是不易,如何能接觸到這些科舉考題。
段黎書回答的時候,有些磕磕絆絆,而且她的答案浮於表面,沒有答到點子上。
陸時秋敲了敲桌面,「我收你當弟子可以。但是等你高中,你必須寫下五萬兩欠條。相差太大,我也無法向那十六個學生交待。」
男弟子要二十萬兩,女弟子要十萬兩。他對女子算是很照顧了,如果十萬降到五萬,會引起公憤的。
段黎書點頭,「可以。」
陸時秋把銀票扔給她,「你可以用這些銀子繼續掙錢,說不定等你中進士時,五萬兩已經滾成十萬兩了。」
囡囡扯了下他袖子。爹說得這叫什麼話。這不是咒人家要花好些年才能中進士嘛。
陸時秋卻執拗地看著段黎書,「你別以為女子考科舉就有什麼優勢。事實上我女兒從五歲開始就讀書。她的聰慧遠超過你。她尚且要花九年時間。而你更不用說了。到那時,你的青春沒了,名聲也毀了。到頭來,你什麼也沒撈到,你確定你不後悔?」
段黎書交握雙手,膝蓋磕在地板上,隱隱有些發涼。但她還是執拗地點頭,「我不後悔。這是我的選擇。我不會怨怪任何人。」
這個姑娘外表看似弱不禁風,但內心卻極為強大。
想想,她一個閨閣女子,只能望到頭頂那片天,卻能邁出這一步,陸時秋倒是對這姑娘多了一點敬佩,「那行。」
段黎書立刻端茶遞給陸時秋,正式拜師。
陸時秋端起茶,意思一下啜了一口。其實這茶已經涼了。
囡囡眼尖,立刻給他重新換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