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秋擰眉。原來皇帝也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不多時,楊起隆就被帶過來了。
這人五十出頭,高個子,肥頭大耳,臉上溝溝壑壑,眼神帶了些兇狠與狡詐。
陸時秋這個臨時上任的三品欽差自然沒權力審楊起隆這個一品大員。
他將位置讓給了趙烜。
趙烜也沒客氣,直接叫了大理寺少卿一塊參與審案。
任憑楊起隆以前有多麼囂張,但人證物證確鑿,他也無從抵賴,趙烜直接讓衙役將他壓入大牢。
接下來就是查抄楊府,趙烜進宮請示。
陸時秋進了牢房探監,楊起隆跟劉光同一個待遇,擁有單獨囚室。
不過他不像劉光同那樣一心求死,而是盤腿坐在地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陸時秋站在牢門外,靜靜看著他,「那些死士是你一人派去的嗎?」
楊起隆抬頭看了他一眼,待看到陸時秋,他不屑地哼了哼,「是又如何?你還沒有資格審問我。」
陸時秋笑了笑,「你現在已經不是工部尚書了。而我還是欽差。」
「刺殺當今皇太孫,你犯的可是誅九族的大罪。我若是你,不如戴罪立功,也好為你楊家留下一條血脈。」
楊起隆捏起地上一根枯草,「自我當了工部尚書那天,我就知道我這顆腦袋遲早要搬家。」
陸時秋微訝,「哦?」
「你見過哪個朝代有兩個天子的?」
陸時秋笑了,「這算什麼理由。共同執掌朝政,底下百姓過得富足。只有你們這些官員撈不到油水,一心只想著謀權奪利,才會戰戰兢兢吧?」
楊起隆微微一動。
陸時秋又道,「月朝四大家族。隆西李氏是自己作死。太原王氏是受太后連累。清河崔氏和衡陽林氏都還好好的呢。這兩個家族的人乖乖聽話。那麼多祖田都乖乖補齊了。偏你不成?非得跟天皇對著幹?你不死,誰死?」
楊起隆笑了,「我是活該,可他們真以為『一條鞭法』就能改變趙家?讓月國世世代代永存?他們這是做夢。」
陸時秋彈了彈袍子,「以後的事情誰知道,但現在月國還是最強大的國家,這就夠了。至少奉元帝沒辦法讓國家繁榮昌盛,而天皇女皇可以。」
楊起隆跟陸時秋對視一眼,前者很快垂下頭,任憑陸時秋怎麼問都不再開口。
陸時秋有些頭疼。這人又不像劉同光有破綻,他根本無法施展催眠術。
只是沒想到,第二日就峰迴路轉,楊起隆招供了。
而且招得那叫一個痛快,一個沒漏,全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