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停下馬車,陸時秋站在熟悉的路口,閉著眼,迎著海風,聞著熟悉的咸香氣,這是家鄉的味道。
囡囡扶木氏下來,看到他這樣,兩人眼底全是笑。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聲低低驚呼聲,「陸……陸時秋?」
三人尋聲望去,只見一個衣著樸素,佝僂著腰的男子正怯怯地看著他。
這是……
陸時秋試探著問,「於……於大郎?」
不怪他詫異,而是於大郎變了很多。以前於大郎個頭比他還高,但是現在好像被壓彎了,臉上爬滿了皺紋。
於大郎視線移到囡囡身上。囡囡除了眼睛像木氏,與陸時秋有八分似,不過比起陸時秋,她顯得女氣一些。
於大郎一眼就猜出她是誰。視線很快落到木氏身上,十來年沒見,木氏好像一點都沒變。歲月待她格外寬容,除了眼角長了幾道細紋,她皮膚還是那樣白皙。臉上多了幾分笑容。
想到自己,於大郎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他甚至不敢再認他們。
陸時秋倒是沒有那麼多想法,很自然上前與他答話,問起他這些年生活得好不好?
於大郎戰戰兢兢答了。
他突然問道,「大丫跟你聯絡嗎?自打她跟著他相公赴任,我一直沒有見過她。」
蘇沫陽任職的地方離鹽儉縣不算遠。但是於大郎年紀這麼大,早就不走商隊了。所以竟是從未見過大丫。
但陸時秋顯然沒想到大丫竟沒給她親爹寫信。
要知道大丫幾乎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寫信給他們一家,還會附帶許多土特產。
大丫對於大郎一直念念不忘,應該也不會如此忽視她爹才對。
陸時秋懷疑的目光落到於大郎身上。
於大郎老臉通紅,有些不自在,移開視線。
就在這時,陸婆子的聲音響起,「老三……老三是你嗎?」
陸時秋也顧不上問話,扭過頭,看到他母親正顫巍巍地拄著拐杖看著他。
到了家,一陣寒暄。
許是這些年沒再乾重活,老大兩口子相當孝順,陸老頭和陸婆子身體還算康健。
拉拉雜雜聊了一通,陸時秋問起於大郎。
陸婆子拍著大腿嘆氣,「也不怪大丫。都是於大郎自己作的。」
原來大丫曾經回來看過於大郎。
但是於大郎後娶的婆娘不知足,想讓大丫身邊的丫鬟留下給她兒子當妾。
大丫不同意,兩人大吵一架。
而後再也沒回來。甚至就連過年過節的年禮都少了一半。
「這兩口子後悔得不行,但是也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