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
花長念咬牙:「要不我去借?」
花雷氣怒:「爹去跟誰借?」
糧食是農家人的命根子,不是交好的人家,誰會借?偏他爹娘只知埋頭苦幹不善經營的,這會兒找誰去?
花長念嘴張了又張,半天沒說出個人名來。
花雷氣的哼了聲,掉頭跑了出去。
花長念蹲地上抱著腦袋。
萬氏又掉了淚。
花雨趴在花雲嘴上,聽著那若有若無的喊餓聲,沒去安慰她爹娘。
蹬蹬蹬,花雷跑了回來,拎著的衣兜里躺著七八枚小小鳥蛋,個個才指頭大小。
「前兩天摸的,不敢拿回來,現在倒是不怕了。二妹,快煮給大妹吃。」
花雨哎了聲,頭還沒抬起被一股大力撞翻了。
花雲聽見吃的也不知怎的,來了力氣,翻身坐起,正好花雷站在跟前,把腦袋往他衣兜里一埋。
花雷傻了,呆呆看著花雲埋頭在他身前拱啊拱,像個小豬崽子,沒一會兒就抬起了頭,沖他呲牙一笑。
花雷淡定又茫然的伸出手,把粘在她嘴角的一小片蛋殼拿了下來,再往衣襟上一瞧,嘴角止不住的抽搐,真乾淨,沒濕一個星點子,大妹這是把鳥蛋全吞了?
「快張嘴。」花雷跳了起來:「你怎麼把蛋殼也吃了?別劃了嗓子。」
尋回一絲力氣的花雲便在五人虎視眈眈中張大了嘴。
嗬,真乾淨,蛋殼全下去了。
一家人默默,萬氏又哭了:「可憐我的兒。」
花雨小腳一跺,拉著花雲的手:「姐,我去挖野菜。」
花雷一笑:「我再去尋幾個鳥窩來。」
花冰已經溜到門後拎起小籃子。
花長念覺得自己有些多餘,或者,沒用?
花雲呆愣愣只瞧著花雨握著自己的手。很小很瘦還發黃,但上面有青色的血管,裡頭是汩汩流淌的血液,鮮紅的血液,還有…血肉。
「嘔——」花雲側轉身子,剛吐了一聲,又閉緊了嘴。
才吞下去的鳥蛋啊,不能吐。
一家人又慌了。
「怎麼了?怎麼了?」
「許是傷了腦袋。」
「餓的,姐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