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里?縣丞大人,豈能眼睜睜看著那些人發國難財?」
縣丞不敢說話了,國難?他沒法接這個大帽子,也接不住。可是,各家糧商都聯合起來,又各有後台,哪是他們一個小小縣官能插手的?
縣令大人還是太年輕,年輕氣盛,以為一腔熱血便能蕩平天下不平事,可惜了,往往熱血才是最沒用的東西。
年輕的縣令眼角掃過微垂雙眸的縣丞,心中冷笑,略一沉吟:「讓各家糧商明日放價前到縣衙一述,」瞄見縣丞翹起的嘴角,冷冷道:「若是哪家不來,便以查稅之名封鋪三日。」
三日?一日都能賣出多少銀子了,那些只認銀子的捨得耽誤?
「師爺召集百姓清理城中街道,縣丞大人,你跟王捕頭一起召集人手清理官道。同時統計死傷人數。」
個人領命,王捕頭問道:「那狼災…」
縣令沉吟:「本官再想想。」
等人都退去,縣令嘆了聲:「唉,還是逃不過…罷了罷了,為百姓做事,還要個人顏面做甚?」
研磨鋪紙,提筆落字。
一大早,縣城糧商八人齊集縣衙花廳。
「阿嚏,阿嚏,堂堂官衙,竟連個火盆子也不點,窮酸,阿嚏。」
「嘶,真冷啊,你可噤聲,這還看不出來?這是給我們下馬威呢,你管著點兒嘴,別把小縣令大人惹惱了,還給咱凍著。」
「哼,他是官我是民,但我可是清清白白做生意,他還能把我怎樣?一個小小縣令,我還——」
「喲,曹兄,您這是搭上哪家的船了?說給咱聽聽。」
「你們都別吵,說說,小縣令大人找咱們是幹什麼呢?」
「還能幹什麼,除了糧食還能有什麼?」
「這…該不會要咱降價吧?這等好機會我可等了好幾年。」
「降什麼降?咱是商,從商不就是為了利嗎?嫌高呀,開糧倉呀,便是白送咱也管不著,還帶著家裡人給青天大老爺磕頭謝恩。」
哼,小小縣令,可做不了官府糧倉的主。
「唉,還是年輕呀。明擺著要政績呢。小縣令大人也是可憐,春上才到任,冬里就遇上了幾十年不遇的大雪災。聽到沒?棚戶區倒了不少,死了人,還活著的也沒飯吃,這成績報上去…」指指天:「還不得終身不得為官啊。這是急了。」
「那關我們什麼事?又不是我們讓老天爺下雪的,說來,這麼冷,我家今年木炭多買了十幾噸呢,這得多開銷多少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