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姥爺本想進山砍棵好木頭,打個好柜子,也體面。被萬大舅說了頓,有那個功夫,不如去放羊。因此,那唯一能充充門面的陪嫁柜子只得用了一般的經不起年月的木頭,還做的簡單的不能再簡單,就是一個上開門的箱子,裡頭連個隔板分層都沒有。
萬氏原本就跟萬大舅不對頭,自己的婚姻大事被他一頓攪合,那不對頭就上升成了恨。
萬二舅想幫妹子也沒法兒,他說話沒人聽啊。臨上轎,二舅母把自己一根銅簪子偷偷塞到她袖子裡。
不偷偷不行,大舅母眼毒,狠盯了萬氏好幾天,生怕她上趟茅房都能藏了娘家的東西帶去婆家。
萬氏嫁過去,李氏還沒後來那般不客氣,那段時光竟成了她生來第一次輕鬆能吃飽飯的時候,直到,花雷降生。
五里村,比山溝子好出不知多少。萬氏在村里人眼裡那是高嫁,頭胎得男,萬家聽了都高興,覺得萬氏在花家站住腳了,揚眉吐氣了,自己這個親家得被高看一眼了。
一家人全去賀喜,曹氏出了餿主意,人家啥也不缺,定看不上山裡的仨瓜倆棗,別帶禮了。
空手去花家被李氏見面譏諷了幾句,萬大舅倒是沒生氣。
萬姥姥和二舅母進去看孩子,大舅母和男人們就在上房跟親家拉家常。
後來,就打起來了。
萬氏都懵了,她不能出產房,還沒見著父兄呢,怎麼鬧成這樣?
李氏的叫罵聲讓她清楚了一切。萬大舅這個遭瘟的,仗著妹子生了男娃,恬不知恥跟花家借錢起大屋子。
說的好聽,是借,但誰心裡都明白,有借無還。
哪有跟親家借全款蓋屋的?
萬氏抱著沒滿月的小花雷,聽著外邊喝罵不止還動起了手,只覺萬大舅就是她人生的黑暗啊,眼睛一翻,暈了。
等她再醒來,萬家人已經走了,除了花長念,花家人看她那目光帶著刺似的,仿佛她就是進來偷花家的。
萬氏對萬大舅的恨更厚一層。
之後,便是十幾年的不相往來。
這些,是萬氏氣萬姥姥這個時候還維護萬大舅,跟她翻的舊帳。
沒錯,萬姥姥不說,不止是因為自己傷了心嫌丟人,更是還惦記著萬大舅不想他被人罵。
孩子們聽得哇哇叫,這這這,他們娘真是好脾氣啊,換了自己,早不拿石頭掄萬大舅一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