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大舅一直因這事怪著萬姥爺萬姥姥,整日沒個好臉色,支使這個使喚那個。萬姥爺萬姥姥竟還覺得對不起大兒子,心虛的不行,他讓幹什麼就幹什麼,提什麼要求都答應。就這樣,家裡活全包了,錢也都交給曹氏管著。
更加淒涼的是萬二舅。
好歹萬大舅還要那層臉皮,在外人面前對爹娘有個面子情,可萬二舅就沒這待遇了。小時候三不五時挨頓打,長大才好些,可現在又恢復以往慣例了。曹氏一個不順心就衝上去撕扯二舅母馮氏頭髮衣裳,踹兩腳也是常見的事兒。
萬大舅幾個孩子更是不把萬二舅家的幾個孩子當人看,全當奴隸折磨。
可萬二舅家竟生生忍下來了,直到——馮氏又懷上了。
那時,曹氏生了萬福東才兩年,伺候月子,洗衣做飯,擦屎拉尿帶孩子,一直都是馮氏在伺候。
她有了身孕,自然不能再過度操勞。而且,她只有萬福山一個兒子,曹氏有了三個,夫妻倆自然是著急,兒子才是頂門立戶的。那時,他們只想著兒子多了,底氣足了,就能反抗萬大舅了。
兩人頭次明確表達了自己意願,但是,後果太嚴重。
曹氏想有人伺候,更不想二房生兒子,一次踢了馮氏一腳。她站在院子最高的地方,正踢中馮氏後腰,馮氏摔倒滾了下去。石頭地啊,馮氏小產了,胎兒已經成形,男的。
這個男性胎兒讓萬二舅發了狂,揪著曹氏要和她同歸於盡。
馮氏心如死灰,郎中說了,她以後再不能生養。再怯懦再卑微的人一旦被人毀掉唯一的希望,也能瞬間變身殺人狂啊。
萬二舅馮氏變身了,非要拉著萬大舅曹氏一起死,爹娘孩子全不顧了,全村人來勸都攔不住。
萬大舅都嚇尿了。
最後,萬姥爺萬姥姥跪在萬二舅跟前,哭著求著讓萬二舅放手,放了萬大舅。
萬二舅當然放手了,不然萬大舅如今還能活生生站著?
萬二舅只說句「我們走,以後這裡頭的事兒跟我們再沒關係。」
就這樣分了家,老死不相往來。
花雲聽到這,暗想,方才剛見面,見萬二舅還是怕著萬大舅的,可見當初那股氣沒支撐幾天。
老倆口開始是跟著萬大舅的,可人老了身子骨弱了,照顧自己都勉強,又能給別人做什麼?
見榨不出一絲勞力一個銅子來,萬大舅終於放過老兩口,一揮手,趕出去了。
萬氏怔怔:「曹氏還說,這屋是買的——」
「買什麼呀?這石屋多少年了,誰家要啊。還是你二哥來修補了修補,唉——」
「這個畜生。爹,娘,你們就這樣被他趕出來,就這樣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