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縣令一整面容:「這是…去臨縣?」
許大人點頭,並未說話。
鄭縣令嚴肅著臉,微微彎腰,將他送了出去。
一直到人看不見,小廝過來張望:「公子,許大人這就走了?我才去廚下吩咐整治酒席呢。」
鄭縣令頓時跳腳:「當你家公子錢多呢?趕緊讓人停下,不然你自己掏腰包補上。」
「啊?啊,我這就去。」
小廝跑後,鄭縣令喃喃自語:「我可真是個好人。」
茴縣縣衙公布了發放糧種的日期張貼各處城門布告欄,屆時下頭各村的村長里長帶著人丁冊子和田畝冊子,一個挨一個的來領便是。
現在不敢發,也是怕有人家挨不住餓,拿糧種充飢。鄭縣令數著手指頭盤算手裡的銀子和糧食,開始災後重建,該發糧的發糧,該建屋的建屋。
第二天,從臨近幾個縣傳來消息。哄抬糧價的糧商被帶著聖命的巡撫大人當場治了罪。罪行輕些的,不過是挨打罰銀了事,抬價抬得高的,卻是當場殺頭,家產充公。一抬抬真金白銀珠寶首飾抬出來,晃花了人眼。只是利益當頭,沒幾個膽小的糧商能頂得住誘惑,十個糧商被砍了八個,年前狠撈一場全成了空。
鄭縣令氣得在書房砸桌子,既然有充公,就不能給茴縣多些銀子?臭老頭,就給我扯後腿。
跟糧商勾結的官員也砍了好幾個,家人也跟著倒了霉,被發賣。還有的降職的降職,貶官的貶官,壓赴邊境的壓赴邊境。
肅清整治席捲整個琅州,朝廷動作挺大。不怪皇帝生氣。大軍對戰蠻國大勝,軍民同樂百官相慶,他年節又得了個小皇子,事事順利,覺得自己一代明君上天眷顧,沒樂幾天,就被人啪啪打臉。
琅州知府老家出了事,正巧大雪前急匆匆上了摺子趕回去。偏朝廷自古有官員不得原籍任職的規定。那知府老家還是偏東南,離得那個遠。跟副手交待交待,帶著老婆孩子回家看病重老娘了。
誰能想到老天偏趕著他離開後接連落了大雪?
那副手見老大走了,那個開心,沒人管束壓制,野心貪慾昂熱抬頭了。天降大雪,沒等他決定要不要上報朝廷求助示警,大糧商找上門來了。怎麼樣?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咱一起干筆大的。你只幫著瞞著上頭,到時銀子分你一半。
一動心,便是萬劫不復。
最先被砍頭的便是那副手,家人也都沖做官奴。
皇帝恨,自己又被某討厭老頭鄙夷了一回,不但把下年的科舉主考官的任命輸了出去,更主要的是丟人!尤其還得感激他去戶部通信,不然朝廷哪能那麼及時那麼有效的救援?
姓鄭小子也不是個好的,你是皇帝的下屬,別說你沒法子給皇帝遞密折,白瞎了以前賞你的好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