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界線沒有什麼清晰標識,只是一片廣闊的沙地和起伏的沙包。
「這片地除了視野開闊,別的沒啥了。種啥啥不長,養啥啥不行。往前數幾百年,這裡都是戰場,地底好幾層都埋著屍骨。再往北就是草原,蠻國的地兒。往南就是咱國朝的地兒。草原上種不了糧,咱國朝的不會放牧。長此以往的,這一帶戰場就成了天然的邊界線了。」
花雲點頭,兩國風情截然不同。估計蠻國南下沒人懂得莊稼種植,而大華北上也沒人能在草原里謀生。可能就是因為民俗民風無法相容,所以蠻國對大華只是劫掠,大華對蠻國只是驅趕。對兩方來說,估計即便攻打下對方領土也是一個難以善後的大難題。有不如無吧。
也是蠻國人少的緣由吧,畢竟中土物資礦產豐富,他們卻沒有足夠的人力去統治。
沿著邊境巡查,路上幾次碰到巡邊的士兵,一隊五人左右。花雲聽到孫虎和他們迎面碰上,不管相不相識,都會出示令牌,還會對暗號。每次暗號竟然還不同。
孫虎得得洋洋道:「看到沒?暗號不是固定的,是一套。就是有人偷聽了,不懂裡頭意思,也對不上。休想矇混過去。」
花雲淡淡道:「是挺好。他們指指頭,你說『螃蟹橫著走』。你擺擺手,他們說『晚上吃狗肉』。踢踢馬肚子,是『青龍斗白虎』。咳一聲『秋梨配枇杷』,咳兩聲『回去換刀鞘』,那,咳三聲又是什麼?」
「…『炕頭爬多了』。」孫虎艱難抹了把臉:「今個兒回去我就跟將軍說,換暗號。」
「不用換,我覺得挺好,你們插科打諢隨口亂說,他們也分不清哪句是暗號,哪句不是。還有小動作配合著,難為你們操練巡邊還要記這些亂七八糟的。」
這是安慰還是諷刺呢?
孫虎心道,再大老粗,我們也是有腦子的。
打起精神來道:「你看,這麼頻繁的巡邊,還有這麼難的暗號,他們逃不過去的。」
他們,說的便是抓了花雷的一行人了。
花雲面無表情看向他:「怎麼逃不過去?一隊巡邊五個人,只要一起幹掉他們,不就能逃了?再遇見,再幹掉。再遇見,再幹掉。」
「…我們巡邊士兵手裡有信號筒,一個不對就會發煙花,他們——」
花雲截住他的話:「等遇見下一隊巡邊的,我讓你看看他們有沒有機會發射煙花。」
很快,又遇到一個五人隊,應該是認識孫虎的,幾個人臉上笑嘻嘻的。
孫虎去看花雲,只見花雲突然從馬上撲了過去。
五人大驚,下意識去拔刀,刀還沒出刀鞘,一個接一個後脖子劇痛倒下馬。
孫虎大驚,急忙下馬去看,見他們只是暈過去才放心,氣得看向花雲。
花雲背著兩手,往北邊跳了幾步,回過身。
「你看,過來了。」
孫虎險些要暈:「有你這麼欺負人的?跟個鬼似的飄過去。刀沒拔出來的功夫能放倒五個人,將軍都沒你這麼快的身手好不好?蠻國要是有你這樣的人才早收了大華了。真是——欺負人。」
花雲笑了,氣的笑了。
「你們將軍是不是沒跟你說,還是他自己都沒想到?擄走我哥的人還有四十幾個,就算兵分四路,一路十個。五個人的巡邊隊,」花雲踢了下腳下的沙:「喏,往沙底下一躺,等他們跑近了,兩個對一個,怎麼不能同時放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