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雲座下的馬兒擺了擺屁股,踢踏著腿,把孫虎的得意堵回胸腔子裡。
「黃羊?不是,前兩天來的時候都沒發現有呢,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孫虎看著花雲後頭搭著的一頭直角短尾巴的四蹄生物,語氣里的嫉妒遮都遮不住。
「這玩意兒跑的可快,又能跳,你怎麼抓住它的?」孫虎說完,想起花雲同時敲暈五個人的身手,覺得自己白問,沒期望她回答。
下馬過去掰起羊頭看:「嘖嘖,一刀斃命。你伏擊它的?」
花雲遲疑,點點頭:「只要比它快。」
「嘶——」孫虎撇嘴:「比它快?老子能再升一級。走吧,趁著還新鮮,回去讓人煮了。」
孫虎上馬,忽又覺得不對:「不對呀,你抹了它脖子,怎麼沒有血流出來的?難道是頭病黃羊?」
花雲差點兒笑噴,病黃羊?貧血嗎?
「習慣。我把血放乾淨了,這樣帶起來輕。」
孫虎很無語:「你真…以後別這樣了。有些野物的血也是寶,能——」想起花雲是個女的,忙咽下後頭的話:「有用的。」
花雲心裡笑,面上當不知道的點頭。
孫虎急著回去,花雲卻不急,仔細觀察著四周,希望能找出什麼異樣來。
結果當然沒有。
等回到軍營,一問,押送蠻人的大車已經到了有個把時辰了。
重萬里正在審問呢。
進到專門關押犯人的小帳篷里,重萬里立在中間,頭頂天窗的光灑進來,仿佛能看到他身上升騰起的白氣,周遭氣溫都比外頭低了那麼幾度。
孫虎縮了縮身子,將軍心情很不美妙啊。
花雲越過他往裡看,只見六個大漢被捆縛在六根一人粗的柱子上,渾身上下掛滿鞭痕,頭臉也沒倖免,血跡是鮮紅的。聽見有人進來,有幾個抬起頭,眼裡透出陰鷙兇狠的光。
「沒問出來?」
花雲的聲音很淡,重萬里聽得心裡暴躁,手裡鞭子一甩,啪的一聲狠狠砸在一個蠻人身上。
一道鮮紅的血痕在破碎的衣裳下出現。
「哈哈哈,有本事你殺了老子,別想從老子嘴裡掏出一句話來。」說完又是嘰里咕嚕哇啦哇啦。
花雲問孫虎:「他說什麼呢?」
孫虎摸摸腦袋:「大概是說,他們二王子一定會打敗將軍,揮軍南下。早晚有天蠻國會占領大華。」
重萬里又是一頓鞭子,卻是把六個人一起打了。
六個人咬緊牙,昂起頭,仿佛是受酷刑磨礪的忠貞信徒般。
花雲想了想,上前,問中間那個:「我哥是你們擄走的?」
那人詫異望向她,沒有對著重萬里的桀驁,有一絲驚訝和慎重:「你就是殺了我們十四個人的…小姑娘?」
沒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