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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記得到底走了多長的路,現在到底在何處,只是驚訝地看著他們停在一睹牆的前面,張日成再按下一個按鈕,一束強光照射進來,她一下子還沒適應這麼強烈的光線,微微地眯起眼睛,留下一條小小的縫看著前面的景象。這情景變化太快,以至於她以為自己是在作夢,可不,這一切就像是一場夢,一場荒謬怪誕的夢。他們穿過那麼長的隧道,摸索在黑暗裡,那無止盡的黑暗就像是一張吞噬一切的大網,把人網得神志不清,渾渾噩噩,可是,當黑暗結束,出現在眼前的不過是一個超級大的會議室,會議室有一大面牆壁沒有砌水泥磚塊,用潔淨明亮的玻璃代替,外面的光透過玻璃,如數灑落在會議室的每一個角落,不留一絲黑暗的影子。
透過玻璃牆往外看,是密密麻麻的樹木,樹木很高大,但只有直直的杆,看不到盡頭,初晴在猜想,這枝幹的盡頭該會有蘑菇頭般的綠葉吧?像挺拔的椰子樹,或是海岸邊上的棕櫚樹。
張日成客客氣氣地請他們坐下來。她默默地隨著冰山男坐下來,只是這一坐,整個人就覺得發困,視線漸漸模糊,最後眼前一黑,像是回到先前的一片混沌之中。。。。。。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床單是乾淨的淡灰,沒有任何紋路,她坐起身,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視線落在床頭上方的一張照片上,照片被放得很大,幾乎與床齊長,黑白的模式,背景灰濛一片,半明不暗的光線灑落在他的身上,在光與影的交相輝映下,男人的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炯炯有神地看著前方,像是盯著房間的人,他就那樣隨意地坐在一張木椅上,身子微微地向前傾,嘴角微微上揚,手上還執著幾朵純白的姜花,這男人,不冷的時候,身上籠罩著一種浪漫的氣息,有一種老上海男人的卓爾不群與瀟灑。
她盯著照片看了良久,琢磨不透他照照片時的心思,慢慢地起身,繞著臥室這兒摸摸,那兒看看,隨手將他的衣櫃打開,一股幽幽的清香撲面而來,她認得這味道,是姜花的氣息。
大學的時候,校門口旁邊的小道上,賣花的姑娘筐里總會有一把姜花,她有時候興起,會買上幾朵,帶回寢室里,用喝完果汁的瓶子養著,心情鬱悶的時候,看一看那一抹純白,聞聞那淡淡的香氣,再多的委屈再鬱結的情緒都會被這淡淡的香氣化解,於姜花,她算情有獨鍾。
沒有想到,冰山男也會喜歡這種花。
正對這衣櫃出神,臥室的門被推開,冰山男穿著一身淡灰色的休閒服出現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杯熱牛奶,應該是剛剛沖的,奶白色的液體上面冒著裊裊的熱氣。
「趁熱喝了。」他把牛奶遞到她的跟前。
她只是怔怔地望著牛奶,並不伸手去接,眉頭緊緊地皺著:「我不喜歡喝牛奶。」
「你昨天低血糖暈倒了,我問過醫生,孕婦要喝牛奶補充營養。」
「那好吧,你幫我放桌上,等涼一些我再喝。」
「你才不是要等它涼,你是藉此來逃脫!」
「那又怎麼樣,我的事要你管!哼,說我是低血糖暈倒,我看是你們在干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給我下藥了吧,還硬要說什麼低血糖。。。。。。」看著冰山男越來越陰沉的臉,說到後面,理直氣壯漸漸變得虛弱,聲音小得像蚊子的叫聲,嗡嗡作響。
「你愛喝不喝!」她沒有想到冰山男會忽然生氣,還粗魯地把牛奶放在桌子上,力道之大甚至把杯子裡的牛奶震出不少,初晴盯著那些濺射到桌子上面的牛奶,看著它們無規則地蜿蜒流動,心裡有些發怔,半餉才說:「車恩俊,昨晚七點的飛機,本來想提早告訴你的,結果後來。。。。。。」
她沒有想到冰山男會因為這個發怒,沒錯,是發怒,怒得眼冒火花,一雙狹長的眼睛半眯著,鋒利的光從那縫裡射出,落在她的身上,灼灼發熱。
「以後不准提起他!」命令的語句,霸道而決絕!
她沉默了半響,嘆了口氣。
「你愛他,不是嗎?」
她太懂,愛一個人的時候,眼睛裡迸發的光亮有多晶瑩剔透,灼灼其華。那一抹欣喜,那一抹不安,那一抹眷戀,不管用什麼表情,都掩藏不住它們的光芒,它們像永恆的太陽一樣耀眼,炫彩奪目,哪怕你捂住自己的眼睛,不讓自己去看,可是,它們卻一直在那裡跳躍。
愛,藏不住,逃不掉。
但,總有人自欺欺人。
「我想了很久,幾乎一有時間就想,你為什麼要推開他,為什麼要跟我牽扯在一起,現在,我明白了,你有一個事情,這個事情帶著危險,而你想要萬無一失,所以你把他推開,只是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是我代替他的位置,因為血鑽嗎?可你明明知道,我要不回來,為什麼你們總是這樣,恨著的人,想要交涉的人是他,卻要我來承受?我與他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就算我懷有他的孩子。」她一邊說一邊低低的嗚咽,不知道為什麼,心裡覺得十分委屈,眼淚不由自主地落下來。可是哭著說著,在說到孩子,她的嘴巴驚訝得張著,嘴唇竟微微發抖。。。。。。肚子裡懷有他的孩子!她怎麼會忘記這一點,她冷冷地笑著,一張小臉沾滿淚水,竟然那樣的楚楚可憐。原來兜來轉去,她的命運還是操控在別人的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