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望著空寂的房間,心裡一陣又一陣的失落,說不清是因為這過於寂靜的環境,還是因為內心裡那些惆悵的、揮之不去的人影漂浮。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像是要把內心裡的沉悶呼走,她亮起浴室的那盞發出淡黃色光線的燈,把浴衣隨手掛在壁掛上,晴晴地站在鏡子前面,看著鏡中的人,視線掃過那眉,那眼,那略顯蒼白卻又嫵媚漂亮的臉。心裡感到熟悉而又陌生,仔仔細細地端詳,她的眉眼間處處透露出胡玲瓏的神韻,儘管內心不願意承認,但是這張臉卻刺裸裸地提醒她,這是不爭的事實。或許,唯一值得高興的是,它很美,美得驚艷,美得嫵媚,美得傾城,可是這又有什麼用,不是照樣得不到那個男人的心嗎?反而就是這張臉,為她遭來了一場虛幻而又難堪的災難,想起那場災難,想起泰勒那張陰晴不定的臉,心裡一陣毛骨悚然,腦海里似乎掠過一絲什麼念頭,她還來不及深想,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她全身戒備地拿起洗手檯面上的刮眉刀,雖然東西微小,但是足夠鋒利。
她迅速地做好這一切,語氣簡潔地朝著外面喊了一句:「誰?」
門外一片寂靜,沒有任何響應,但是她內心清楚知道,剛才的響聲絕對不是她的幻覺,而且,她敏銳地察覺到對方還在屋子裡。輕輕地挪動步伐到門口旁邊,停下來靈敏地聽著門外的動靜,心裡微微詫異,對方的隱匿能力非常強,看來身手並非一般。她偶爾聽到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對方似在翻動她的物品,一陣聲響過後,房間內又陷入了一片寂靜。她像一隻驚弓之鳥維持著警惕的姿勢,手慢慢地摸上浴室的門把,輕輕地擰動,就在門把擰到一半的時候,忽然聽到一聲尖銳的聲響,她的手不自覺地一頓,側耳聽著門外的動靜。
「嘭」的一聲巨響,是關門的聲音,她猜想對方已然離去,緊繃的神經慢慢鬆動,接著她將門把擰開,眼睛銳利地掃了一圈屋子,除了風吹動窗戶上的帘子,發出微微的聲響,並沒有擦覺到其它的異常。她有些猶豫地回到臥室,看到梳妝檯上的水杯打翻在地,鋒利的碎片零零散散地矗立在地上,她只好從臥室外面拿過掃把,仔仔細細地把那些碎片掃到垃圾鏟里,最後視線落在桌面上掃了一圈,除了她隨手放在桌子邊緣的水杯破碎,其它的東西並無異樣,那些裝著名貴護膚品的瓶瓶罐罐一如之前那樣,有些凌亂地擺放在梳妝檯上,連位置都沒有變動。
她的娥眉不自覺地緊蹙,放在桌子上面的水杯被碰倒,證明對方剛剛出現在梳妝檯的附近,梳妝檯的附近?她有些疑惑地拉開梳妝桌的抽屜,裡面不外乎放了一些亂七八糟的雜物,有購物清單、日常電器的維修單、還有服飾進貨單等等,她隨手拿起最上面的那張,是前天報考駕照的繳費收據,有些煩悶地將票據放回原處,關上抽屜,打開旁邊的衣櫃,從裡面挑了一條牛仔短褲,又抽出一件白色的T恤,迅速地穿上,接著拿起之前扔在床上的包包和手機。經過這一場讓她茫然不知所措的變故,她完全不想呆在家裡,這種擔驚受怕的感覺真的非常糟糕,就像是自己的命運被人扣住一樣,讓人心裡無端地悶得慌,卻又找不到發泄的出口,無計可施。
收拾利落之後,她逃也似地離開家裡,卻並沒有想到會接到邵修岩打過來的電話。她怔怔地望著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纖細地手指輕輕地落在那一個接聽鍵的上方,卻遲遲沒有按動下去,心裡在猶豫著到底要不要接聽,她可沒有忘記,他們最後一次的談話內容有多麼的不歡,心裡小小地抽動了一下,把電話放回口袋裡,任由它在口袋裡歡快地響著,直至無聲無息。她甩甩頭,不再去想他的來電,打了一輛車去軒轅凡的訓練館。
並不是她有多想去這裡,而是她早已無地可去,最要好的雪寧住在張家,守著那一份悽苦的愛情,心裡已然是悲傷成疾,她又怎麼能給她雪上加霜,再添擔憂?而胖妞,因為車恩俊的緣故,她們之間也生出了許許多多淡淡的隔膜,雖然不深,但是兩個人之間已很難恢復當日的那種輕鬆氛圍,或許友情就是這樣,不過是人與人之間相互取暖的一種方式罷了,一旦觸及某些底線,誰又會無條件甘之如飴地為你兩肋插刀無怨無悔?
一切的一切,都是有條件的等價交換。
就像是軒轅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