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風!你先冷靜下來,世界上的女人有好也有壞,你不記得了嗎,你媽媽也是女人?」
「媽媽?」杜如風的眼睛瞬間變得混濁起來,可是只有一瞬,又變得瘋狂:「媽媽?我沒有媽媽!她早就拋棄我,跟別的男人跑了,還當著我的面跟別的男人歡-愛!我沒有這樣的媽媽!女人,對,女人是禍水,都該死!」
初晴心頭一顫,神色一僵,幾乎忘記反應,待她反應過來,杜如風已按動扳機,就在這危急的關頭,忽然有一個高大的身影朝著杜如風撲過去,長臂一勾想要奪過杜如風手上的手槍,可是不知道是杜如風抓得過穩還是邵修岩搶奪的力氣不夠,手槍竟然沒有被奪下來,兩個男人卻同時跌倒在地,忽然,「嘭」地一聲巨響,時間彷佛在這一刻靜止。。。。。。初晴根本沒有看清楚事情是怎麼發生,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杜如風已經迅速地站起身,迅猛地朝著門口奔去,利落地奪過站在門口的刀疤勇手上的主印,瘋狂逃離。
初晴看著鮮血從邵修岩的胸口咕咕流出,一時之間慌了神。她平時不是這樣的,可是,現在為什麼心裡一片慌亂,腦海一片空白?她要怎麼辦?她慌張地爬到他的身邊,伸出手堵住他的胸口,可是鮮血很快將她白皙的手染成血紅一片。。。。。。。
「Jane,我已經打電話叫救護車了。對了,他中槍的位置。。。。。。」刀疤勇目測了一下,接著說:「離心臟位置極近,現在又大量出血,你不是學過針灸止血嗎?趕緊給他進行針灸,我先在附近找一些尖銳的物品代替針,還有,針要消毒,我恰巧帶了打火機,將就一下應該可以!」
刀疤勇一陣翻找,很快找到了幾根鋼針,他仔細地一一在打火機上消毒後遞給初晴,初晴卻一時愣在那裡。刀疤勇一陣厲喝:「快,插到止血的穴位上去!」
初晴猛然回過神來,顫抖著手接過刀疤勇遞過來的鋼針,按照曲池,疾宮,檀中,湧泉,隔俞這幾個穴位一一插進去,可是由於慌亂,再加上手抖,每一個穴位她都找了好長的時間,可是這些她平時分明做得很好啊,為什麼當看到躺在地上的人是他的時候,手竟然會不聽使喚?
張氏醫院,急救室前。
初晴一臉疲憊地坐在長廊的凳子上,一雙纖細的手不安地絞在一起,秀美緊蹙,眉心深鎖,似是凝著化不開的憂傷與哀愁,深瞳迷霧,噙著滿腹的心事。
十個小時過去了,醫生還在急救室里忙碌,是不是意味著他凶多吉少?如果他就這樣靜悄悄地離開?忽然,她被自己心裡的想法嚇了一跳,嫣紅的唇剎那慘白,孱弱的肩頭竟微微抖動,皓齒竟莫名地咬上下唇,那麼地用力,幾乎要把嫩滑的肌膚咬破,絲絲的血跡隱約可見。
「媽咪。」謙謙帶著哭腔喊了她一聲,她的心,驀地一驚,抬起驚慌不安的眸子,望著謙謙和岩岩站在幾步之遙,紅腫著眼睛,黑長細密的睫毛上面赫然可見淚珠。
她忍住內心的擔憂,想要起身將兩個孩子圈入懷裡,可是,她還沒有來得及動作,謙謙卻「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媽咪,爸爸是不是要死了。。。。。。」
謙謙的話讓她呼吸頓然一窒,可又不能在孩子面前表現脆弱,唯有努力暗暗地咬牙,僵硬的嘴角硬生生擠出一抹安慰的笑,但心卻因謙謙的話發顫,眼底莫名地閃過怯意,就連挪動的腳步都夾雜著顫抖,明明她跟孩子們不過幾步路的距離,她卻走得艱巨無比,彷佛腳上綁著千斤重的巨石,舉步維艱。
謙謙和岩岩像是感受到她內心的不安和慌亂,察覺到她的舉步維艱,竟不約而同地跑了兩步撞入她的懷裡,她體貼地半蹲下身子,想要安慰孩子們,張了張口,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媽咪,別哭,謙謙疼媽咪。」謙謙抬起胖嘟嘟的小手笨拙地替她擦著眼淚,她才發現,原來不知不覺間,她已淚流滿面。
她抽了抽鼻子,說:「媽咪不哭,媽咪不哭,爸爸一定會沒事的。。。。。。」她哭是因為心裡覺得對不起兩個孩子,從出生到現在,她捏造了那麼多的謊言,還不惜詛咒他車禍離世來欺騙孩子,她一直深信,孩子們只要有她疼愛著就夠了,所以哪怕回國之後遇到邵修岩,她也一直自私地隱瞞著,想要將謙謙和岩岩據為己有,可是她有什麼理由剝奪孩子們的父愛?如果,邵修岩真的就這樣死去,孩子們卻還來不及喊他一聲「爸爸」,孩子們會不會因此怨恨她,而他在黃土之下,又是否能甘心?
她怎麼會如此獨斷專橫,自私自利?
她怎麼配當孩子們的母親?她不配啊。。。。。。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簌簌落下,任憑謙謙怎麼擦都擦不完,最後,他無力地垂下小手,難過地撲在初晴的懷裡大哭。
謙謙的哭聲傷心欲絕,悲戚哀痛,通過空氣傳遞到在場的每個人耳里,大家聽著都不免心酸難過,特別是邵少堂,他拄著拐杖出現在長廊門口,見到這麼心酸的一幕,心裡一痛,老淚縱橫,他顫抖著手從上衣口袋裡掏出手帕,輕輕地抹去眼淚,這才步伐蹣跚地朝著眾人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