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干么这么小气啊？我记得你老爸说过、要你把我当成你的亲妹妹，只不过是拿你几件衣服，你就计较半天！”美霞放根烟进嘴里，熟练地吐出一串烟圈，手里忙着将那些东西塞进旅行箱里，一双窄小的倒三角眼则是贼兮兮地在室内流窜，像是在评估还有什么东西可搜刮般的转动着。
春凝闻言重重地叹口气，抱着那件她自如狼似虎般的堂妹手里抢回来的洋装，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任由她翻箱倒柜地找着她要的东西。
“美霞，你上回向我借的五万元，什么时候要还我？这房子我已经退掉，只剩我一个人，不必再租这种三房两厅的屋子，想要好好休息一阵子，所以我连补习班的工作也辞职了。你若还我这笔款子，起码我还可以撑过一阵子……”春凝伸手将掉落颊边的发丝撩到耳后，低声说道。
“你把房子退掉、工作也辞掉了？”美霞叼着烟凑近春凝，喷得她满身浓烈的烟味儿。
“嗯，从毕业以后，我就为了爸爸的医药费和生活费，每天没有停歇地在补习班教英文，现在爸爸的后事办完了，生活担子的压力也减轻些，我想休息几个月，再决定以后要怎么办。”
“你要搬到哪里去？”美霞眯起眼、弹弹烟灰，一面将茶几上的花瓶也塞进旅行箱内。“你该不会为了躲我们才要搬走的吧？”
“那倒不是，等我安顿好，会跟你们联络。只是我很怀疑你们会想来看我，因为我打算到山区去找同学，大概在她那里住几个月……”
“唉，我才没那个闲工夫去什么鸟不生蛋的鬼地方找你，我这回可钓上只大金龟了。”将烟蒂丢在地板上，以尖尖的高跟鞋尖使劲儿一扭地捺熄后，美霞的眼睛胶着在春凝的身上。“我也想要你身上这套休闲服。奇怪，为什么你买的衣服都特别好看？去脱下来给我，快点，我赶时间！”
春凝闻言大吃一惊，指指几乎已是空荡荡的衣橱。“我已经没有衣服可以穿了，前些日子为了办我爸爸的法事，那一堆脏衣服都没有时间洗……”
“那正好，你呢，就去换上你这件宝贝个半死的洋装，把身上的休闲服给我，我的新男朋友还在楼下的计程车里等我。”美霞推着春凝进卧室，二话不说便要动手剥春凝身上的衣服。
“等等，我总不能在这种天气中，穿这种衣裳外出，我会冷死的！”春凝挣扎着想要护住自己在夜市买的休闲服；但她个头虽长得比美霞高，块头却远逊于石磨肩背油桶腰的美霞，在美霞的坚持下，她被剥得只剩贴身衣物，只得狼狈地先套上那套洋装再说。
“放心，你冷不死的。反正你就去把那些脏衣服洗一洗，不就有衣服换了？对了，你还有没有钱？再借我一、两万块，等我把这老外搞定了，连本带利还给你！”美霞伸手直抵春凝面前，看看春凝没啥反应，干脆自己去翻找春凝的皮包。
“只有五千块？拜托，这点儿钱哪够我们用啊？光包车到中横都不太够……”
“你去中横干什么？不用上班吗？”
“我最近钓到了个从中东还是非洲来的男人，他出手实在很大方，皮夹一打开，光是金卡就有十几张，在我们旅馆的咖啡厅，小费一给就是五百、一千，听他说他家有很多油井，是个什么公国的继承人。这次他是到亚洲来度假，恰巧住到我们旅馆。”一提起这个男人，美霞立即喜孜孜地将烟往烟灰缸一扔，一屁股就坐在忙着将烟弄熄的春凝对面，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你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尽办法要接近他，尤其是他说他还是个单身汉，很希望找个中国女人当他的王妃后，我们旅馆里所有的单身女人就开始拚命制造机会，想要来个麻雀变凤凰。”美霞掏出小镜子，仔仔细细地对着镜子噘唇挤眼，并且一遍遍地涂着唇膏得意洋洋地说着。“我才不像她们那么呆，我直接送束花给他，并且邀他吃早餐——是在晚餐后邀他的——轻而易举就钓上他啦。”
“你邀他吃早餐？”春凝还是搞不太懂她的意思，困惑地问道。
“嗯，我们晚餐跟宵夜都是在他房里吃的，如果想一起吃早餐，他非留我过夜不可，而他也开口啦！所以我们可说是比一般普通朋友更进入情况了，我打算陪他到东部去玩玩，算是预支蜜月旅行好了。其实我才不稀罕去看那些光秃秃的山洞，但他们外国人就爱那一套，我只好跟他去忍受塞车之苦了。”美霞挥挥手，将口红和镜子扔进皮包里，又把自春凝皮包中找到的五千块塞进自己的辱沟之间，提起旅行箱踉跄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