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突然放松而来的松弛,使春凝直到此刻才能将心中所有的恐惧全发泄出来。想起那些人鄙夷愤怒的目光,仍教她不寒而栗,浑身不停地颤抖连连。
“你明白自己在这里的处境了吧?在这里或是莫崎,甚至整个阿拉伯世界中,你已经是所有人的公敌,别妄想有人会同情你,因为每个人都恨不得亲自动手结束你的生命。”查德双手圈住春凝咽喉,缓缓地加重力气,使春凝因而回想起阿进那群狐群狗党们的恶形恶状。
“我,我不要再待在这个恐怖的地方了,放我回去!我要回家,求求你,放我回家!”所有的委屈和痛楚一涌而上,重重地敲击着她已绷紧如弦的精神,在目睹这么多令她无所是从的恐吓威胁之后,现在她唯一想做的,便是找个安静的角落,好好地平息心里那翻腾汹涌的情绪。
“不可能的,我说过了,除非将东尼安全地找回来,否则,我们是一刻也不会善罢干休。”查德让马奔驰的速度慢了下来,低下头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春凝,他突然扶正春凝的头,令她不得不正视前方将沙漠染上一层橙红光晕的夕阳余晖。
“看到了没有?这就是最令我着迷的地方,每天我们从东方迎接第一道光束,又在一日将尽时,送走了灿烂的最后一束光芒,日日月月循环不慡。对我们而言,正义公理即是如同日月更替般的永恒不变。呼吸着这种温热的空气,做为阿拉的子民,我们坚信正义重于一切。”令马伫立在已有习习凉风吹送而来的沙漠之中,他双手搭在春凝肩头,以一种内蕴无限感情的语气说道。
春凝麻木地盯着那轮此刻已如颗热烈燃烧着的火球,渐渐地往地平线沉下去,大地被它所散发出来的红橙光芒笼罩,如镀了层金粉,但更柔和几分地显得十分平静。
同样的太阳呵!往昔这个时候,她都是匆匆忙忙地在公车站牌之间穿梭:赶着到补习班教英文,或是利用空档时间到医院去探视父亲。但如今,老父辞世卜自己又莫名其妙地被误以为是绑匪,掳到这个陌生的国度……
心中一恸使她难以再压抑自己的哀伤,在来不及阻止之下,泪水瞬间即自眼尾夺眶而出,濡湿了胸前一大片。
背后传来沉重的叹息声,执着马缰一抖,在呼啸于耳畔的风声中,查德拉起他身上的厚厚披风裹住彼此,而后任马如脱弓之箭般急驰。
感受到那股混有浓郁烟糙味和男性气息的温暖,春凝将自己牢牢地圈护在黑暗且安全的怀抱之中,忍不住地更偎近他宽厚的胸膛几分,止不住热泪滚滚,将积压已久的害怕和哀恸全都不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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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浓浓的茉莉混有玫瑰的芳香,将春凝由梦境中唤醒。
她缓缓地转动头颤,在见到床顶上那幅栩栩如生的独角兽和少女闲卧糙地的图时,她揉揉眼睛半坐了起来,这才清楚地辨识出,那是幅细工刺绣的大幅彩图。
“你醒来啦,要不要先喝些柠檬汁?或者要先吃饭?”身后突然传来带有浓重异国腔的英语,这使得春凝很快地转过头去,试图在昏暗的光线中找出说话者所在的位置。
“啪”的一声,有人打开了电源,室内立即大放光明,春凝猛然以手遮在头上,眯起眼待适应这光芒之后,她这才发现眼前正站着个笑吟吟的中东美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