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來一回終於完全清醒過來,李信年認命地出去開燈,折騰一番找出了驅蚊香插上。
電蚊香片不知道是哪年買的,一烤起來就好像補全了那種平民人家過夏天的最後一塊拼圖。
李信年在那種奇怪的甜香里回憶了一下童年,剛想轉頭分享一下感想,然後一回頭就看見小朋友直直地往自己的床上倒下去。
你——算了。
原來這一天的波瀾壯闊還沒有結束。
李信年想起之前朋友說家裡養了貓,然後就固定陷入了在凌晨五點被刨貓砂的聲音鬧醒,鏟完屎丟完垃圾之後發現貓已經在被窩裡呼呼大睡的卑微循環。
就當限時體驗有貓生活了。
不過也很容易滿足,只是插好了蚊香就睡得很香甜。
李信年端詳著祝汐有些捲起來的襯衫。說起來走了一個室友,是不是真的可以考慮養點什么小東西填補空間。
也不知道房東會不會同意……簽合同的時候好像沒提,之後可以問問。
後半夜就在類似細碎零散的想法里睡了過去,李信年把驅蚊香拔出來重新插到貝斯手的房間,然後從另一端爬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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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神清氣爽,懶腰伸到一半,又小心翼翼地放下了胳膊。
小朋友蓋著一角被子貼在單人床的邊緣,一晚上過去好像連姿勢都沒怎麼變過。李信年仔細觀察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前一夜喝醉的關係,對方稍微蹙著眉,然而從動作到表情都十分規矩。
行吧。他輕手輕腳起床。
貓貓占用的面積非常精確地壓縮成窄窄一條,從這一點來說真不知道算不算非常有邊界感。
洗漱完先出門丟了垃圾,又繞路去街口買了兩份早飯。
這個點的酒吧街一片靜謐,但是古城本身已經活動起來,江面上飄著一層很模糊的晨霧,雖然是暑假,不遠處大學校園裡的人聲倒是很有生氣。
不知道小朋友喜歡吃什麼,於是乾脆油條餛飩每樣都來了一點。
一直到他出門對方都還沒醒,李信年盯著祝汐緊緊閉合的睫毛試探了兩次,最後還是克制住了下手撩一把的衝動。
說來祝汐應該也是大學生吧。不知道為什麼假期沒有回家。
這樣就又勾起一些對青春生活的回憶。李信年大學時也是社交活躍分子,沒想到這份屬性到今天也還在發光發熱。
回出租屋的路上忍不住小跑了兩步,然後趕緊剎車穩住手裡的兩杯豆漿。
這算是被生活打敗嗎。手裡拎著兩大提吃的,一不留神就變成負重前行。
不過類似的迷思總是飄散得很快。回到家裡的時候發現小朋友已經起了,客廳的窗簾被拉開卷好,早晨的陽光斜斜地從窗戶照進來一小角。
李信年把手裡的早餐都堆到桌上,目光先在屋子裡找了一圈:客廳空空蕩蕩,一時間居然疊加出第二次人去樓空的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