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有點突然……」李信年低頭看著他,小朋友的目光里幾乎是迅速蒙上一層迷離的水色,大概是喝得有點急,連眼尾都露出一點薄薄的玫瑰紅。
「他們都想認識你,我就——」
在那種氛圍里,跳動的是脈搏嗎,其實忽然有點後悔,然而更多的是血液從鼓膜上貼著流過去的聲音。
「沒關係的。」祝汐彎起眼睛笑了一下,像晃動的碎光從酒杯轉移到瞳孔里:
「我也很開心。」
所以為什麼會這麼迷人。
李信年想起了自己的那套荷爾蒙理論,然而波光瀲灩里萬艷同杯也有最美的那一棵。
最後還是沒有把人帶回去,李信年遙遙地對著過來時的方向揮了揮手,那邊已經連酒瓶底子都敲上了,要是真的一起走過去,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李信年把這種地動山搖扼殺在搖籃里,轉身要走的時候想了想又垂下手,輕輕捻了一下小朋友耳後的皮膚。
明天見。
明天見。
像一段綺麗摺疊的夢境,從吉他上滑過的一段華彩音階。
然而在這一天之後事情就又好像重新變回那條潛行在冰面下的河流。
新年伊始似乎總是有一些忙忙碌碌的事情,祝汐那天原來是在專業教室待到學校的跨年活動結束才被同學拉來酒吧街玩,甚至連最終的目的地都不是他選的。
所以說巧合也是緣分的一種。
李信年低頭檢查吉他的弦鈕。剛剛結束兩個小時排練進入中場休息時間,隊裡的吉他手突然轉頭問他:「年哥你要不要帶你那個小朋友?」
什麼,李信年四處找手機,終於從樂器箱子上摸到,打開來看信息。原來是群里在討論出去玩的事。
每年找個地方團建也算是他們這群朋友之間的傳統了,雖然每一次都有人離開又有人加入,也有人平時四處飛音樂節和巡演,但差不多到了時間就總還是要找個由頭聚一聚。
今年跨年夜李信年搞出那麼大一個爆炸新聞,一時之間別人的事都已經不算事,這次一到討論出去玩的環節,立刻就有人開始攛掇著要帶家屬。
不知道誰還在群里喊了一句:「風哥他們有套票,不用你出錢!」
下面立刻一排刷屏隨份子的,李信年有些好笑地看著屏幕滾動了一會兒,最後抬手打字:「我問問。」
這幾乎就算是承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