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年抹了一把眼睛坐起來,發現祝汐已經起床了,他把窗簾拉開,走出臥室發現另一邊是半開放的廚房,兩個人隔著島台打了個照面:「早。」
早。
意外的是桌上還有早餐。
藍莓酸奶碗配吐司麵包。李信年看了一眼流理台,大理石面板乾淨得好像從來沒有人用過,門口的垃圾桶里丟著速配超市的包裝袋。只有靠窗的角落放了一台家用咖啡機。
喔——
可能是經過幾個小時睡眠的空白,這個時候就有點續不上昨晚的情緒,李信年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居然難得有一絲說不太清的尷尬順著後背冒出來。
雖然說遇到什麼前男友完全是意外,但自己應該也,不算是趁人之危?
祝汐背對著他在給咖啡加奶,動作看起來倒是不生疏。李信年猶豫了半天應不應該自己先吃。要裝作無事發生嗎,哪個選項看起來比較自然。
但是流浪貓都已經給摸給抱,很明顯就應該帶回家才是正確結局啊。
思路一旦開了這樣的頭就很容易地跑偏,有的沒的都冒出來,最後轉了一圈終於又回到原點:什麼都想不出來,乾脆坐在椅子上百無聊賴地觀察四周。
話說雖然是獨居的房子,但在白天的視角下看清楚之後,還是讓人覺得太沒有人氣了一些。
是因為非常整潔嗎,感覺連地毯的絨毛都是朝向一個方向的。如果小貓咪的爪子落在上面,會不會留下梅花印記——
祝汐站在這一片早晨的光景里,顯然還沒有發覺什麼不對。李信年盯著對方的背影看了兩三秒:站在那裡的人很顯然是並不是那種很擅長廚房事務的類型,但單就過程看起來倒是非常賞心悅目。這間屋子的廚房開了一整面玻璃窗,和泛光的流理台面組成一種橫平豎直的幾何形,沿著牆面拼貼的瓷磚也是光潔平整的典範……難道真的會有那種拉開冰箱發現裡面只有純淨水的人家嗎,李信年被自己這種稱得上窺探的視角嚇了一跳。
找上門來的流浪貓在他沒有看見的地方長到今天這個樣子,像另一種奇異的側面。並沒有家長在身邊,但是好像一天天的時間都是這樣過去。
是因為已經度過了太多個相似的早晨嗎。當然很從容,但因為太過漫不經心,反而像是一種無可無不可的敷衍。
那麼此時此刻應該做點什麼才好。
李信年不敢輕舉妄動。前一天晚上雖然過得混沌而迅速,但居然還是接了吻,好像做夢一樣,小朋友在酒精和睏倦的深夜露出玩偶娃娃一樣遲鈍精緻的一面,仿佛某種不會說話的魔法。
先是輕輕地落在鴉羽一般單薄的睫毛上,輾轉過乾燥的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