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換個話題。要一起回家嗎?
一起吃飯的人是在餐館門口散的,三三兩兩去往不同的方向,現在離夜場開始還有一段時間,又是工作日,街口的景象難得有些蕭索。
也有一些還沒走遠的人影,然而此時此刻暮色的洪流緩慢地侵蝕了視線的邊界,長街筆直,天幕低垂,停在視網膜上就好像變成世界的一個縮影。
李信想了想,腳下換了個方向。過了一會兒拿著一支小貓糖畫重新走回來:
「要嗎?」
……
這算什麼。因為心虛所以搶先討好嗎。李信年自己也有些不確定:「先不管別的,這個貓很難得的。」
舊城區商業開始發展之後路邊確實出現了一些小攤小販,但是會在這個點就開始營業的還是非常稀少。
這麼一想就有些想笑,怎麼什麼都能給李信年碰上。
小朋友話不多,但是熟了之後很容易感知到情緒,本質是不太會偽裝又總是很自由。李信年看著對方有些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伸手把糖畫接過去。
怎麼回事。
李信年看看左右,跟在後面假裝自言自語:「這麼好騙,一顆糖就跟我走了。」
當然了不好騙當時也不會跟你回家嘛——他自動在心裡把後半句答案補完,沒想到走了兩步一抬頭,居然看到祝汐回過頭來看他。
李信年。
貓貓偏了偏頭,打量了他一會兒,然後說:「你也不開心嗎。」
-
那我們就是這座城市裡兩個不開心的人了。
李信年最後笑了一下,捏了捏祝汐的手指。
之前他們樂手群里有人發了個短視頻,大概就是人類逗貓的那些套路,主播貢獻出一雙手十個指頭,在屏幕里翻來飛去地示範《如何用爪子開花》。視頻畫面中心是一隻很漂亮的長毛橘白,大概是有些不解,眯著眼睛仔細打量的表情維持了有四十秒,在進度條的最後一毫米晃了晃尾巴,露出一個不屑眼神之後飛快全劇終。
當時他看到這個視頻之後心裡動了動,然而祝汐沉靜垂眸看書寫字的樣子又實在很有欺騙力。
被窗戶切割成幾何形狀的陽光支離破碎地流淌下來,年輕的身體像一座等待著藤蔓攀援的大理石像。
這樣的小貓咪會有什麼樣的憂愁。李信年想起在醫院裡看到的畫面,那些鑠石流金一般的粘稠日光和樹葉被風吹過的簌簌聲響,如果可以的話,李信年希望把自己今後的玩具和口糧都分一半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