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某一天在黃昏時分從台上下來,才突然感覺到那種空蕩蕩的氛圍。
音樂節的台子擺在當地一個公園裡,環繞著舞台的一圈草坪被壓得亂七八糟。鋼筋結構的桁架和地面接觸的部分是裸露的,那一刻澄金色的夕陽從無數草葉的尖端漫漶過來,一陣微微的風從側面攀援向上的收音纜線中間吹過。
——有沒有說過要帶祝汐來看呢。
然而當時湊在一起,仿佛大家都像虛空中的一朵浮萍。
順水而下的時候沒有什麼不能在一起的理由,只是後來分開了,是因為好像有了更好的方向。
其實前幾天還接到家裡的電話。
李信年當時在房間裡疊衣服,因為祝汐的衣櫃還沒到,各種行李都直接放在地上,他想了想,決定把自己的空間先分出一半。
反正都是男的,東西也不是很多。
祝汐這天說是有晚課,回來吃了個飯就又出門去了學校,李信年一個人坐在電腦前面過了幾個編曲demo,最後決定站起來收拾一下房間。
就當活動身體了。剛好有些衣服可以拿出來看看不要就去樓下捐掉。
差不多把半張床都攤滿的時候扔在被子裡的手機突然響起來,李信年挖了一通才找到鈴聲的來源,趕在掛斷之前接起來。他這幾年都保持著每星期回家一兩趟的頻率,父母終於從廠區退休,每天和老姐妹老弟兄聊天打牌學二胡的日子過得還算不錯,唯一的缺點是開始操心他的人生大事。
「年紀也不小了。」
開頭總是這句,從這一點上李信年吐槽那堆損友的時候還真沒說錯。
當年和祝汐進入關係穩定期的時候他就曾經和家裡暗示過自己的性向問題,不得不說從家裡搬出來住的好處,遇到任何事情都至少可以有一個獨立緩衝的空間。何況他一個人在外面那麼久,家裡也早就養成了聽他自己做主的慣性。
這麼一想也不知道祝汐那種家庭的影響力是幸運還是不幸……不過家長們的操心倒總是天下大同:
「就算那個什麼,也要找對象的呀。」
換了李媽媽來講電話,苦口婆心的背景里好像還能聽到電視的聲音。李信年分神辨認了一耳朵,是最近很流行的合家歡倫理劇。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看來世界還很正常地球也沒爆炸,李信年放下心來,一邊收拾衣服一邊把手機夾在肩上:「我懂我知道,嗯嗯,會留意的,那遇不到喜歡的我也沒有辦法對不對,你和老爸也都要照顧好自己啊。」
掛掉電話才看到屏幕上進來的消息:「忘記帶鑰匙了。」
來了來了。居然已經到下課時間了嗎,李信年把手上的衣服一丟,往門外跑出去。
--------------------
李信年:誰會點188的果盤啊
還是李信年:我瀟灑自由通情達理好聚好散哪裡難過了嘛對不對
第2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