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叔正好把意見引到炎涼身上,問:“炎涼,你覺得呢?”
公司的老臣子們都是看著炎涼長大的,一直都當她是繼承公司的最正統人選,一時間目光齊刷刷看向炎涼。
炎涼夾在自己的意願和母親的旨意之間,進退兩難:“我……”
話音未落,會議室的大門突然大開——
開門聲令一室的人全狐疑地扭頭看去。
只見徐子青推著輪椅走了進來,輪椅上坐著氣色還算不錯的徐晉夫。
炎涼也很詫異,站了起來:“爸。”
徐子青將輪椅推到主席座的位置,徐晉夫環顧四周,慢慢開腔:“見到我出現,各位是不是很驚訝?”
徐晉夫現今有些口齒不清,但意識看似十分清醒。
股東們當下表qíng各異,各懷鬼胎,但沒有一個人敢做聲。
徐晉夫的目光在會議桌邊巡查了一輪,最終失望至極地定格在炎涼身上:“我還沒死呢,你們就能瞞著我召開股東大會了。那等到哪一天我真的死了,豈不是我的公司都要被你們瓜分一盡?”
徐晉夫即使經歷一場大病,依舊十分震得住場,聽得眾人臉色均是一陣發白。聽徐晉夫說:“會議結束了,你們都可以走了。”在座的幾位股東經過幾番面面相覷,都拿著東西起身,灰頭土臉的離開。
炎涼剛起身,還未離座,又聽父親補充道:“炎涼,你留下。”
終於會議室內只剩下炎涼與徐晉夫,以及,徐子青。
“你太讓我失望了。”
炎涼瞥一眼站在父親身後的徐子青,再看自己父親對自己的一臉鄙夷,既無奈又生氣:“我根本就沒打算參與……”
徐子青卻在這時打斷炎涼:“你就少說一句吧,別再惹爸生氣了。”
這麼說完之後,仍不給炎涼開口的機會,轉眼就給徐晉夫倒了杯水放在桌上,似要平息他的慍怒:“爸你別生氣,炎涼還小,估計被伯伯們攛掇了幾句,怕自身的利益受損才……”
很顯然,徐子青的話適得其反——
徐晉夫手臂一揮,愣是打翻了水杯。
滾燙的水,炎涼當即被潑了一身。
炎涼頭一回如此欽佩自己這位同父異母的姐姐,竟然提前準備了這杯滾燙的水給她……
“年輕不是藉口!你為什麼不能學學你姐……”
炎涼低頭看看自己,白色的衣褲已被水浸潤得半透。她自己都詫異,自己竟還笑得出來:“你從來都是不聽我解釋就給我治罪,我已經習慣了。”
說完調頭就走。
她走出會議室,能感覺到周圍的人都在窺伺,窺伺她的láng狽。
炎涼撫著額快速朝電梯走去,水涼透了衣襟,滾燙。心口卻是越來越涼,涼的她透不過起來。
你太讓我失望了……
耳邊迴響起徐晉夫的這句話,炎涼嚯地抬頭。
她這一抬頭,駐足在她周圍看熱鬧的人們被撞破,紛紛閃避開目光。
此時的她,手臂燙的通紅,衣服褲子都濕了,內衣清晰可見……炎涼突然被一股qiáng大的無助感籠罩,不知如何是好。
炎涼就這樣被釘在原地。
周圍的熱鬧襯得她越發渺小。
是啊,她該去哪兒。
突然,肩頭一重。
有什麼東西披在了她肩上——
炎涼猛地醒過神來,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竟被披上了一件西裝。
她還未來得及抬頭,一隻手搭在了她另一邊肩頭,牢牢攬著她,穿過眾人的目光,走進電梯。
平緩下行的電梯。
只有兩個人的電梯。
炎涼偏頭看,光可鑑人的電梯壁,映襯著身旁這個男人堅毅的側臉。
“蔣、彧、南?”
聞言,男人偏頭回視。
他的笑很淡,但是直直映在了炎涼眼裡。
他是那樣雲淡風輕,又那樣志在必得地看著她:“既然你已經知道我叫什麼了,那你是不是該告訴我,你的名字?”
炎涼默默看著這個今天解救了她的人,也是引起這些禍端的人,一時不知自己該不該回答。
猶豫許久她才開腔:“炎涼。”
話音落下的同時,這個男人竟嚴肅地審視起她的臉來,炎涼被看得十分不自在,他卻是忽的似笑非笑地一揚眉梢:“原來是徐家脾氣火爆的二小姐。”
此人的這副表qíng看得人想要磨牙霍霍,炎涼“呵”了一聲,似冷哼又似苦笑,她低頭看看自己,“你看我現在這副挫樣,明顯都已經被人欺負到頭頂上了,哪點像是脾氣火爆?”
這女人的這番自嘲,引得蔣彧南深究似的眯起了眼打量她:“可我一點也看不出你在傷心。”
“還沒到傷心的時候。”
電梯“叮”的一聲抵達地下停車場。炎涼深深吸了口氣,脫下西裝還給他:“你來我們公司應該是有正事要談吧,就不麻煩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