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母親要我帶你走的。”
聽著蔣彧南這樣的解釋,炎涼抬了抬眉,終究是什麼都沒說,只沉默的扭頭看窗外,但很快一隻手就把她的肩扣了過去,她和蔣彧南之間未免顯得有些生疏的距離,此刻被他打破――
“你幾天沒合眼了?黑眼圈重得嚇人。”
炎涼靠過去,枕著他的肩膀,語速因緩慢而顯得疲憊:“就在昨天,一些叔叔伯伯門都來家裡看望了我們。包括劉軍。我就納悶了,劉軍都已經把股票轉賣給了別人,怎麼還有臉來,說出‘節哀’兩個字的時候,他有沒有想過我們的感受?”
“……”
“果真是……世態炎涼。”炎涼仔仔細細咀嚼這個與自己同名的字眼,仿佛能嚼出一股宿命的味道。
蔣彧南只是將他攬著她的那隻手攬得更緊,“別想那麼多……”
“怎麼能不想?我爸死了,惡意收購方如果成功的話,我家的產業就等於毀在了我手裡,那……”炎涼有些說不下去,轉念想了想,還是決定說些別的,“我在想,回購股票的同時,我們是不是要重新制定新的股份計劃,賦予我媽媽親信一方的股東以特定的優先股利?如果還是沒辦法阻止惡意收購,那就gān脆魚死網破,在迫不得已的關頭,可以選擇提前償還未到期的債務,給收購者在收購成功後造成巨額的財務危機。”
“……”
“……”
“對了,還有一種辦法……如果揪出了惡意收購方的幕後老闆,我們其實也可以尋找一個友好的支持者,作為收購人,與惡意收購者相競爭,刻意抬高收購價。甚至可以通過鎖位選擇權,直接把……”
之前一直側耳聆聽的蔣彧南忽的打斷了她:“你如果真這樣做,還沒擊退惡意收購方,說不定你就已經先破產了。”
炎涼一愣。
意氣用事之後再仔細想想,他說的也對……不到萬不得已,不必和那背地裡的敵人這麼拼命。
“那……”
炎涼yù脫口而出的詢問被當下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這個新的手機號只有至親和下屬知道,屏蔽了媒體等無聊人士的滋擾。每一次響鈴,都有可能意味著另一個噩耗。因而她沒有拖延半秒,幾乎只響了一聲半的鈴聲,她就已經接起。
是周程的來電。
“周……”
只說了一個字的炎涼就被周程打斷了:“你在哪兒?我有事找你。”
炎涼一愣。
周程的這種語氣令她不由得坐直了身體:“怎麼了?”
“電話里說不清楚,總之我需要你現在過來一趟――你原來住的公寓這邊。”
蔣彧南投來目光的同時,炎涼聽見周程問說:“別問為什麼,現在過來就是了。”
“……”
“……”
炎涼無奈了:“千萬別告訴我又是因為徐子青。”
“……”
“……”
周程的沉默像極了默認,炎涼已經是萬般無奈了,卻只能說:“好吧。”
炎涼掛了電話,實在無法解答蔣彧南問出口的那句:“怎麼回事?”
顯然電話那頭周程那急切的聲音,蔣彧南也聽到了一些,自然也沒漏掉炎涼那句已經說爛了的:別告訴我又是因為徐子青……
於是也不用等炎涼編些什麼說辭,蔣彧南直接說:“我送你過去。”
“不用,我直接打車過去。你先回家吧。”
蔣彧南也沒再qiáng求,讓司機停了車,目送她打到了出租之後,才吩咐司機開車。
蔣彧南的車與計程車很快分道行駛而去,最終互不相視。
十餘分鐘後,計程車停在了炎涼曾居住的公寓樓下。
炎涼一眼就看見了不遠處停車格里,倚著車身而立的周程,再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徐子青的身影。
炎涼才拎著包下了出租,周程也很快看見了她。
待炎涼走到車邊,周程也只說了一句:“走吧。”
“去哪兒?”
周程決絕的坐進駕駛座的模樣仿佛在告訴炎涼,他這回是鐵了心不解答她的疑問了。
“你剛被蔣彧南從大宅里接出來?”
“是啊,怎麼了?”
“沒什麼……”
他的語氣有些怪異,但他的這個問題,炎涼怎麼聽怎麼都覺得是個無關緊要的寒暄話,於是她也沒再追問。
直到車子朝著郊外的方向越行越遠,直到車子駛進了一座墓園――
炎涼已經不知道怎麼開口詢問這趟怪異至極的行程了。
周程下了車,領著炎涼沿著石階上山,炎涼不得不停在石階下,提醒周程:“你來錯地方了,我爸的墓地選在了另一家墓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