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也是濕的,但還能使用,炎涼剛接聽還來不及開口,對方已語氣急切地搶話道:"蔣總你總算接了……"
李秘書……此人和他主子一樣道貌岸然,炎涼語氣里裝不出半點熱qíng:"是我。"
手機那端陷入短暫的沉默,但李秘書很快就消化了驚訝,語氣一貫的恭敬:"蔣太太,我聯繫不上蔣總,你們在一塊?能讓他接個電話麼?"
"找他什麼事?"
"這……"
李秘書yù言又止,炎涼也沒打算從他口中套話,拿著手機走出房間,向樓下張望了一輪也不見蔣彧南的身影,她剛要下樓,正碰上傭人迎面走上樓來,炎涼叫住她:"有沒有看見先生?"
傭人一臉詫異,這家的男女主人一年都說不上三句話,所有人都習慣了這曠日持久的冷戰,這位女主人竟破天荒地關心起自己丈夫的行蹤來,怎能叫人不驚訝?
"好像是在……客房。"
炎涼聞言當即調頭朝客房走去,門反鎖,敲門沒人應,她只得差使傭人在門外喚:"先生,李秘書來電找您。"
門內依舊空無一聲。炎涼想了想,只得對傭人說:"去把備用鑰匙拿來。"
傭人很快取來備用鑰匙,替炎涼把門打開,炎涼剛走進客房就定住了……
她的正對面,蔣彧南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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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涼腦子剎地一嗡,反應過來時已經沖了過去,跪在地上扳過他的肩:"蔣彧南!"
觸手處是他滾燙的額頭,即使炎涼這樣銳呼他的名字,也換不來這個沒了知覺的男人的半點反應。
傭人聽見她如此緊繃的聲線,當即也沖了過來,炎涼指揮著:"架住他那邊的胳膊,幫我扶他起來。"
傭人連連點頭,依言繞到蔣彧南的另一側,兩個女人試著攙扶起他,可他的身體沉重如鐵,炎涼又病得失了力氣,以至於還沒成功起他,自己就跌坐了回去。
經過這樣一番顛簸,蔣彧南的睫毛微微一顫,又一顫,幽然間就這樣皺著眉頭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傭人率先察覺,立即欣喜地提醒炎涼:"太太,先生他醒了!"
炎涼條件反she地偏頭看去,那一瞬間仿佛跌進了比窗外的夜色更加深沉難測的無底dòng。
兩兩相視間,目光虛弱的蔣彧南瞳仁微微一閃,他仿佛沉湎進了某段回憶之中,就這樣看著她,悠悠的抬起手來撫著她的臉頰,微微一笑。
他的動作那樣溫柔,仿佛稍一用力這個夢境就會破碎,再也拼湊不回;他的笑容包含了太多,不可言說;他的目光過於沉重,只是這樣沉默地對視著就已令炎涼不堪重負,下意識的想要遠離。
炎涼本能地抽回攙著他的手,站起來退後一步。
這樣迅速的逃離,落在這個昏沉的男人眼中,卻仿佛被按下了慢進鍵,蔣彧南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她一點一點的退後,直到最後徹底地調頭離去——
這無異於將整個折磨他的過程拉成一個世紀那麼長……
炎涼調頭走出客房,回房間拿自己的手機,調出私人醫生的電話,請醫生立即過來一趟。再回到客房時,蔣彧南早已重新闔上了眼,傭人已將他攙上了chuáng,炎涼看著那張比牆壁還慘白的臉,後知後覺地想,為什麼他要這樣對她笑?笑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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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涼請來的是徐家曾經的私人醫生,徐晉夫在世時的病qíng一直是由該醫生負責,至今他與徐家各方人士的關係都還不錯,炎涼也就不意外蔣彧南生病的消息這麼快就會傳到周程那裡了。
和梁瑞qiáng的第一次會面算不上很有成效,但起碼還算愉快,梁瑞qiáng一向不親自打理投資項目,但只要他對她提出的構想感興趣,她還是成功在望的,梁瑞qiáng的秘書送炎涼和周程離開,離去的車上,周程一副yù說還休的樣子,當他第三次透過後視鏡瞄向炎涼時,炎涼偏過頭去直接目視:“你想說什麼?”
“聽說前幾天蔣彧南病了?”
“發燒而已,小病死不了。”
她語調微冷,周程點了點頭也就沒再追問下去,他重新目視前方路況,就這樣沉默了片刻,終究是沒忍住,帶點不明意味地提點她:“看得出來你還是很緊張他。”
“那是當然,他如果現在就死了,我整個計劃都要泡湯。不僅徐氏奪不回來,江世軍更不會放過我。”
“你真是這麼想的,還是嘴硬而已?”
“你覺得呢?”炎涼扯了扯嘴角,像是微笑,可目光中的凌厲等於已經回答了周程的問題。
周程細細地觀察她,想要剝除這個女人目光中的凌厲,去透析她真正的想法,但最終不得不放棄,他已全然猜不透她。
如今他能做的只剩下提醒:“如果我們和梁瑞qiáng合作成功,你和蔣彧南那就是一輩子的勢不兩立。你得考慮清楚。”
“你以為我堅持不跟他離婚是為了什麼?”炎涼已經有些生氣了,語氣卻只是更沉更冷了而已,“我不是你,別把你感qíng用事的那一套用在我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