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真是奇怪,你不是巴不得我恨死你麼?怎麼突然變得像個快死的人似的,開始渴望別人的原諒了?"
蔣彧南像是突然徹底了參透這個事實,沉寂了好半晌才忽的失笑,"是啊,是我糊塗了……"
"……"
他俯底雙眸,望進她的眼睛裡:"我確實該抓緊時間好好享受你的恨。"
話音落下,蔣彧南幽幽偏頭看了一眼,炎涼皺著眉頭差點也要扭頭看過去,蔣彧南卻突然回過身來,牢牢捧起她的臉,銜去她的唇。
這個突如其來的吻,這個對她來說早已陌生的氣息……
炎涼來不及收緊牙關,他的唇齒已長驅直入。
一時之間炎涼的全部神經都在感受他qiáng加的輾轉廝磨。他兩年不曾碰她,如今的侵略猛如洪水野shòu,舌尖被吮得火辣地疼,炎涼全部的抵抗都被他一一瓦解,就連呼吸都被掠奪。
直到他滿意,願意鬆開她,炎涼才最終掙脫開,怒不可遏地揚起巴掌,卻被他輕易地架住。
炎涼胸腔劇烈地起伏著攫取空氣,唇色嫣嫣,隱隱有些紅腫,蔣彧南卻只是架著她的手腕,平靜地看著這樣的她。
路過的服務生頻頻朝這邊張望,炎涼猛一咬牙,抽回手調頭走了。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蔣彧南雙手□褲袋,回頭看去----
方才站在吸菸區門外的路征,此刻已經沒了蹤影。
*
路征緩步走向休息間。準新娘還在裡頭梳化,路征正要叩門,腦中忽然閃現一幕:纏吻中的男女,百般不願的她……
這一幕,硬生生bī他收回了手。
還未轉身離開,就有人急吼吼地來尋他:"路少,董事長在找您。"
路征似有不願,想了想說:"就說沒找到我。"
說著這就離開,可還沒走出兩步就聽見身後的休息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路明庭拄著手杖從休息間裡出來:"你這是要去哪兒?"
路征嘆口氣,再不qíng願也只能轉回頭來:"爸。"
"子楠今天特別漂亮,你不進去看看?"
"哦?是嗎?"路征揚了揚眉,卻絲毫沒有進休息間一探究竟的意思。
路明庭看自己兒子心不在焉的樣子,眉目一凜:"我替你邀請他們來,就是為了讓你徹底死了這條心。"
路征一愣。
路明庭失望得直搖頭:"世界上的女人多的是,我看那炎涼也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就算在你眼裡她再特別,那也是別人的妻子,有什麼值得你心心念念到現在的?"
連他都看出自己的心心念念了?自己的偽裝和這兩年來持續不斷的自我暗示是有多失敗……
路征慘澹一笑。
路明庭一愣,沉默稍許,語氣不得不和緩下來:"兒子,你從小到大都明確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也知道要怎麼去達成你自己的目標,你應該明白什麼對你來說才是最好的,別為了一個女人失了幾十年練就的理智。"
父親的話句句在理,路征終是無奈地一聳肩:"或許我只是想嘗嘗為什麼人徹底失控一次的滋味,又或許……"
又或許,只是想為了自己真正想要的、而非那些qiáng加於他的責任與喜好,奮不顧身一次……
路明庭的秘書正從另一邊尋來,看看面無表qíng站在那兒的自家公子,一時之間不知該不該打攪,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提醒路明庭:"董事長,李部長到了。"
路明庭點點頭,對路征說:"我去招呼客人,你進去看看子楠吧。"語畢卻並不急著離開,而是目光示意秘書把休息間的門打開,目送著路征走進休息間,路明庭隨後才離開。
偌大的休息間,化妝師在收拾妝品,準新娘的密友們圍在梳妝檯前嬉鬧著,其中一人偶一抬頭,當即笑吟吟地提醒坐在化妝凳上的年輕女人:"莊子楠,你男人來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齊刷刷望向門邊,化妝師微一鞠躬:"路先生。"
路征朝他笑笑,隨後徑直走向梳妝檯。
這個被喚做莊子楠的年輕女人即便在此刻朝他微笑,神色也帶著點冷冽。某種角度看,像極了一個人。
他終於可以將這種可笑的自欺欺人拋諸腦後了……
"我能不能和她單獨談談?"
聽路征這麼說,所有人面面相覷一會兒,再目光詢問下莊子楠,這之後才魚貫離開。留這對戀人單獨相處。
應該算戀人吧?每周六看電影,周末陪她去敬老院或孤兒院做義工,每周共進晚餐兩次,若有事耽擱,會電話通知彼此……jiāo往的這一年裡,兩人的獨處時間總是井井有條到沒有半絲人qíng味。
他欣賞她想要從商的野心,而她,渴望擁有明庭這個絕佳的平台發展自己的事業。這種政商聯姻,本就意味著各取所需。
沉默半晌,路征突然說:"記不記得你曾經問過我,為什麼我收藏了那麼多雙高跟鞋。"
"怎麼突然說這個?"
"……"路征笑笑,"那些都是紐約一個獨立設計師的作品。每一雙鞋上都刻有設計師的花體簽名,中文名,炎涼。"
莊子楠的臉色微怔。
炎涼……
這個從來獨善其身的男人的唯一一個緋聞對象。
"紐約……"多麼遙遠的回憶。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她那時被家人送出國研讀金融,卻不務正業,改學了設計。"
"……"
"你應該也知道我母親這些年一直定居紐約。"
莊子楠點點頭,表qíng已不怎麼好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