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時,人力資源部的經理宣布了一個好消息,會從所有實習生中挑選幾個表現優異的人派送到美國總部工作兩年。
等六月份拿到學位證書畢業後,他們一旦正式入職,起薪就會不低於三十萬人民幣,在國內已經算是很高的薪酬,可美國總部的起薪不低於十萬美金。除了金錢上的直接利益外,能在世界金融中心紐約工作,對他們的職業生涯更是有不可估量的好處。
實習生聽到這個消息,都沸騰了,個個恨不得頭懸樑錐刺股,使出全部的力氣去爭取成為那個幸運兒。顏曉晨對這件事卻是完全不感興趣,沈侯如果想出國,早出了,既然沈侯現階段的人生規劃完全不考慮出國,那麼她也絕不會考慮。她依舊如往常一樣,認真對待每一件事,不會刻意搶著去表現自己,但輪到她表現時,她也不會故意謙讓。反正,想被選上不容易,可如果真被選上了,她想要放棄,卻會很容易。
因為已經決定了要放棄,顏曉晨也就沒有告訴沈侯這件事。
五月初,顏曉晨拿到了第一筆工資,扣除各種稅金後,有五千多,對顏曉晨而言,真是一筆巨款。
她給媽媽轉了一千五,打算再還給程致遠一千,還剩下兩千多。她查了下程致遠家附近的西餐廳的價格,發現如果想請程致遠吃大餐,至少要做五百塊的預算。這麼一算,最多也就剩一千多,看上去不少,可上班不同於讀書,開銷大了很多,一千多維持一個月其實剛剛夠,但顏曉晨已經非常滿意。她訂好餐廳後,興高采烈地給程致遠打電話,程致遠很高興地答應了。
一切都敲定了,顏曉晨卻不知道該如何告訴沈侯。沈侯是個jiāo友廣闊的人,各種活動很多,他的很多活動顏曉晨沒興趣參加,沈侯也不會帶顏曉晨去。如果顏曉晨不告訴他,找個藉口去和程致遠吃飯,沈侯肯定不會知道,但顏曉晨不想欺騙沈侯。
可是,沈侯對程致遠成見很深,顏曉晨已經嘗試了很多次,想化解他對程致遠的誤會,都不成功。每次,她向沈侯述說程致遠是個多麼好的人,沈侯總是yīn陽怪氣地說:“他對你有企圖,當然對你好了!他不對你好,怎麼實現自己的企圖?”反正沈侯堅決不相信程致遠只把顏曉晨當普通朋友,搞得顏曉晨越說程致遠的好,就像是越證明程致遠別有用心。
有時候,顏曉晨說得太多了,沈侯還會吃醋,酸溜溜地說:“他那麼好,你不如找他做男朋友了!”
顏曉晨捨不得沈侯生氣,只能閉嘴不提程致遠,當然,她也堅決不肯答應沈侯,和程致遠絕jiāo。沈侯知道她仍舊和程致遠有聯繫,因為顏曉晨打電話請教程致遠工作上的事時,從不瞞著沈侯,有時候,她還會把手機拿給沈侯看,她和程致遠的簡訊內容gān淨得像商業教科書,沈侯沒辦法生氣,可他就是不認可程致遠。
慢慢地,兩個倔qiáng的人意識到,他們都認為自己很有理由,誰都不會讓步,可又都捨不得吵架,只能各退一步,沈侯不過問顏曉晨和程致遠的事,顏曉晨也不主動去見程致遠。
因為不知道怎麼跟沈侯說,顏曉晨一直拖到了最後一刻。
顏曉晨去沈侯的宿舍找他時,沈侯正在淘寶上亂逛,這不奇怪,奇怪的是他瀏覽的網頁都是童裝和女士服裝,顏曉晨好奇地看了兩眼,“你要給誰買衣服?”
“不買,就隨便看看,看看大家最喜歡購買的都是什麼樣的衣服。”
沈侯把筆記本電腦合攏,“晚上去哪裡吃飯?”
“晚上,你自己吃吧!我約了個朋友……”顏曉晨期期艾艾地把請程致遠吃飯的事告訴了沈侯。
沈侯果然生氣了,嚷嚷:“你拿了工資,只請我吃了一份砂鍋飯,竟然要請程致遠吃西餐!難道他比我還重要?”
顏曉晨一直沒有告訴沈侯她兩次向程致遠借錢的事,只能說:“我在找工作時,他幫了我很多,當初我就答應了要好好謝謝他,沒請你吃大餐,是因為錢不夠了,只能先委屈一下自己人。”
沈侯對前一句話不以為然,他對顏曉晨充滿信心,覺得程致遠不過是錦上添花,沒有他,顏曉晨也肯定能得到投行的工作,對後一句話卻十分受用,他火氣淡了一點,嘟囔:“那自己人要求你買個貴重的禮物送過去,不要去和程致遠吃飯了,你會答應嗎?”
顏曉晨抱歉地看著沈侯,突然靈機一動,“你要是不放心,要不一起去?”正好趁這個機會,讓沈侯了解一下程致遠,畢竟很多誤會都是源於不了解。
沈侯做了個極度嫌棄的表qíng,對顏曉晨很嚴肅地說:“小小,我不是不放心,我對自己這點自信還有,也絕對相信你!我只是真的不喜歡程致遠這個人,總覺得他有點怪異!”
顏曉晨賠著笑說:“你相信一次我對人的判斷好嗎?程致遠真的是個很好的朋友。”
沈侯知道拗不過顏曉晨,嘆了口氣,“你去吧,不過,你要補償我的jīng神損失。”
顏曉晨立即說:“好,你想要什麼補償?”
沈侯壞笑,點點顏曉晨的嘴唇,“我要這個。”顏曉晨“唔”一聲輕哼,沈侯已經用唇封住了她的唇,長驅直入、狠狠肆nüè了一番後,又去吻她的脖子。顏曉晨是典型的江南水鄉女子,皮膚白皙細膩,觸之如瓷,輕薄清冷,讓沈侯總是分外小心溫柔。可今晚,他想起宿舍哥們兒說的“種糙莓”,惡作劇的念頭突起,用了點力,以唇嘬著顏曉晨的脖頸。
顏曉晨覺得微微疼痛,但並不難受,她有點不安地去抓沈侯,沈侯安撫地撫著她的手。幾分鐘後,沈侯抬起頭,看見顏曉晨蝴蝶骨的上方,一個緋紅的糙莓,在領口探頭探腦。沈侯笑著對顏曉晨說:“你去吃飯吧,我已經在你身上印下專屬於我的印記,你跑不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