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致遠說:“沒事。”她哭得兩隻眼睛紅腫,明顯qíng緒不穩,能聽到手機響才奇怪。
四月天,乍暖還寒,白天還算暖和,傍晚卻氣溫降得很迅速,程致遠怕顏曉晨著涼,說:“回家吧,你一直待在外面,阿姨也不會放心。”顏曉晨低聲說:“我媽不讓我進門。”
程致遠知道肯定又有事發生了,他先脫下外套,披到她身上,才關切地問:“怎麼了?”
“他們知道我懷孕了,對不起!我沒有解釋……”
“解釋什麼?”
顏曉晨打開了微信,把手機遞給程致遠,“沈侯看到了我們聊天的內容。”顏曉晨想起沈侯離開時的決絕冷漠,眼淚又簌簌而落。
程致遠一行行迅速看完,琢磨了一下,才明白沈侯誤會了什麼,一貫從容鎮靜的他也完全沒預料到竟然會這樣,十分吃驚,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對不起,我不能讓沈侯知道孩子是他的,我們必須分手,他正好看到了微信,我就將錯就錯……對不起!”
程致遠回過神來,忙說:“沒有關係,我不介意,真的沒有關係。你說阿姨不許你回家,是不是阿姨也以為……孩子是我的?”
顏曉晨用手掩著眼睛,胡亂地點了點頭。
“你真的不能和沈侯在一起嗎?”
顏曉晨搖頭,嗚咽著說:“不可能!事qíng雖然是沈侯的爸媽做的,可他們是為了沈侯。如果不是沈侯搶了我上大學的名額,我爸根本不會去省城,也不會碰到車禍。”
程致遠沉默了良久,深吸了口氣,似乎決定了什麼。他把面巾紙遞給顏曉晨,“別哭了,我們上去見你媽媽。”
顏曉晨搖搖頭,“不用,我自己會解決。我現在就是腦子不清楚,等我冷靜一下,我會搞定我媽,你不用管了。”她用紙巾把眼淚擦去,努力控制住,不要再哭泣。
“天都要黑了,你不回去,阿姨也不會好受,我們先上去。聽話!”程致遠一手拿起顏曉晨的包,一手拽著她的手,拖著她走向單元樓。程致遠和顏曉晨剛走出電梯,顏媽媽就打開了門,顯然一直坐臥不安地等著。
她狠狠瞪了顏曉晨一眼,“讓你叫個人,怎麼那麼久?”
程致遠一邊脫鞋,一邊說:“是我耽擱了。”
顏曉晨以為媽媽會對程致遠勃然大怒,沒想到媽媽面對程致遠時,竟然沒瞪眼、沒發火,反倒挺熱qíng,“吃過晚飯了嗎?沒吃過,就一起吃吧!”
程致遠說:“還沒有吃,麻煩阿姨了。”
程致遠熟門熟路地走進衛生間,洗gān淨手,去幫顏媽媽端菜。顏曉晨想幫忙,被程致遠打發走了,“你好好坐著。”
顏媽媽盛了兩碗jī湯,一碗端給顏曉晨,一碗放在了程致遠面前,“你嘗嘗,下午剛殺的活jī,很新鮮。”
顏曉晨越發覺得奇怪,以媽媽的火爆脾氣,難道不是應該把這碗jī湯扣到程致遠頭上嗎?
顏媽媽看到顏曉晨面容憔悴、兩眼浮腫,又恨又氣又心疼,對她硬邦邦地說:“把jī湯趁熱喝了。”轉頭,顏媽媽就換了張臉,殷勤地夾了一筷子菜給程致遠,溫柔地說:“曉晨懷孕的事,你應該知道了,你……是什麼想法?”
顏曉晨終於明白媽媽為什麼對程致遠的態度這麼古怪,周到熱qíng,甚至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討好,原因不過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在媽媽的觀念里,她相當於已經被人拆開包裝、試穿過的衣服,不但標籤沒了,還染上了污漬,媽媽唯恐程致遠退貨不買。
顏曉晨很難受,“媽媽,你……”
程致遠的手放在了她手上,對顏媽媽說:“阿姨,到我這個年紀,父母和家裡長輩一直催著我結婚,我自己也想早點安定下來,幾次和曉晨提起結婚的事,可曉晨年紀還小,她的想法肯定和我不太一樣,一直沒答應我。”程致遠一席話把自己放到了塵埃里,一副他才是滯銷品,想清倉大甩賣,還被人嫌棄的樣子,讓顏媽媽瞬間自尊回歸,又找到了丈母娘的感覺,她點點頭,“你的年紀是有些大了,曉晨的確還小,不著急結婚……”她噎了一下,“不過,你們現在這qíng形,還是儘快把事qíng辦了。”
程致遠說:“我也是這麼想,儘快和曉晨結婚,謝謝阿姨能同意曉晨嫁給我。我爸媽要知道我能結婚了,肯定高興得要謝謝曉晨和阿姨。”
顏曉晨吃驚地看程致遠,“你……”
程致遠重重捏了一下她的手,“多喝點湯,你身體不好,就不要再cao心了,我和阿姨會安排好一切。”
顏媽媽得到了程致遠會負責的承諾,如釋重負,又看程致遠對曉晨很殷勤體貼,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不滿意中的滿意。她側過頭悄悄印了下眼角的淚,笑著對顏曉晨說:“你好好養身體就行,從現在開始,你的任務就是照顧好自己和孩子,別的事qíng我和致遠會打理好。”
顏曉晨看到媽媽的樣子,心下一酸,低下了頭,把所有的話都吞回了肚子裡。
顏媽媽和程致遠商量婚禮和登記結婚的事,顏媽媽比較迷信,雖然想儘快辦婚禮,卻還是堅持要請大師看一下日子,程致遠完全同意;顏媽媽對註冊登記的日子卻不太挑,只要是雙日就好,言下之意,竟然打算星期一,也就是後天就去民政局登記註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