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考慮得很清楚了。”
“曉晨,不要做會讓自己後悔的事。”程致遠不知道該怎麼勸顏曉晨,只能緊緊地抓住了滑動chuáng,不讓它移動,似乎這樣就能阻止她進行手術。
顏曉晨無奈地說:“我是個心智正常的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程致遠,放手!”
“我不能讓你這麼對自己!”程致遠清晰地記得那一日顏曉晨對他說“我懷孕了”的表qíng,眉眼怡然,盈盈而笑,每個細微表qíng都述說著她喜歡這個孩子,那幾日她帶著新生命的秘密總是悄悄而笑,正因為看出了她的愛,他才擅自做了決定,塵封過去。如果顏曉晨親手終結了她那麼喜歡和期待的孩子,她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走出過去的yīn影,她剩下的人生不過是在害死父親的愧疚自責中再加上殺死了自己孩子的悲傷痛苦。
顏曉晨嘆口氣,想要拽開程致遠的手,“我考慮得很清楚了,這是對所有人最好的決定。”
兩人正在拉扯,護士突然微笑著問程致遠:“先生,您是她的親人嗎?”
“不是。”
“您是她現在的男朋友嗎?”
“不是。”
“您是她體內受jīng卵的jīng子提供者嗎?”
程致遠和顏曉晨都愣了一愣,沒有立即反應過來。
護士說:“通俗點說,就是您是孩子的生物學父親嗎?”
程致遠說:“不是。”
“那——您以什麼資格站在這裡發表意見呢?”
程致遠無言以對,他的確沒有任何資格gān涉顏曉晨的決定。
“既然您不能對她的人生負責,就不要再對她的決定指手畫腳!”護士對護工招了下手,“快到時間了,我們快點!”
護士和護工推著滑動chuáng,進了手術區,程致遠只能看著兩扇鐵門在他眼前合攏。
護士把顏曉晨jiāo給了另外一個男護士,他推著她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里的溫度比外面又低了一兩度,擺放著不知名器械的寬敞空間裡,有三四個不知道是護士還是醫生的人穿著深綠色的衣服,一邊聊天一邊在洗手。
不一會兒,他們走了進來,一邊說說笑笑,一邊準備開始手術。顏曉晨雖然從沒做過手術,但看過美劇《實習醫生格蕾》,知道不要說她這樣的小手術,就是xing命攸關的大手術,醫生依舊會談笑如常,因為緊張的qíng緒對手術沒有任何幫助,他們必須學會放鬆。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覺得沒有辦法接受這一切,沒有辦法在談笑聲中把一個生命終結。
麻醉師正要給顏曉晨注she麻醉藥,她卻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程致遠一動不動,死死地盯著手術區外冰冷的大門。
剛才把顏曉晨送進去的護士走了出來,她從他身邊經過時,程致遠突然說:“我能對她的人生負責!”
“啊?”護士不解驚訝地看著他。
程致遠說:“我不是她的親人,不是她的男友,也不是她孩子的父親,但我願意用我的整個人生對她的人生負責,我現在就要去gān涉她的決定!如果你要報警,可以去打電話了!”
在護士、護工的驚叫聲中,程致遠身手敏捷地衝進了禁止外人進入的禁區手術區,用力拍打著手術室的門,“顏曉晨!顏曉晨……”
一群人都想把程致遠趕出去,但他鐵了心要阻止手術,怎麼拉他都拉不走。
就在最混亂時,手術室的門開了,身穿深綠色手術服的醫生走了出來。在他身後,護士推著顏曉晨的滑動chuáng。
醫生沉著臉,對程致遠說:“病人自己放棄了手術,你可以出去了嗎?我們還要準備進行下一個手術。”
程致遠立即安靜了,瞬間變回斯文jīng英,整整西服,彎下身,對手術室外的所有醫生和護士深深鞠了一躬,“抱歉,打擾你們了!損壞的東西,我會加倍賠償。”
他緊跟著顏曉晨的病chuáng,走出了手術區,“曉晨,你怎麼樣?”
顏曉晨不吭聲,她完全沒有心qíng說話。明明已經想得很清楚,也知道這是對所有人都好的決定,可為什麼,最後一刻,她竟然會後悔?
護士把顏曉晨送進病房,拿了衣物給她,對程致遠說:“她要換衣服。”
程致遠立即去了外面,護士拉好帘子。
顏曉晨換好衣服,走出病房。
程致遠微笑地看著她,眼中都是喜悅。
他的表qíng也算是一種安慰和鼓勵,顏曉晨qiáng笑了笑,說:“我不知道這個決定究竟是對還是錯,但他已經來了,沒有做錯任何事,我沒有辦法終結他的生命。我給不了他應該擁有的一切,不管他將來會不會恨我,我只能盡力。”
程致遠伸出手,輕握著她的肩膀,柔聲說:“不要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