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曉晨看不出這張照片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她拿起了第二張照片,一下子愣住了,竟然是鄭建國的正面大頭照。
這張照片明顯翻拍的是證件照,鄭建國面朝鏡頭,背脊挺直,雙目平視,標準的證件照表qíng,照片一角還有章印的痕跡。
顏曉晨蒙了,為什麼撞死了她爸爸的肇事司機的照片會出現在這裡?
她能理解沈侯為什麼會有鄭建國的證件照,以沈侯的脾氣,知道所有事qíng後,肯定會忍不住將當年的事qíng翻個底朝天。鄭建國是她爸爸死亡的重要一環,沈侯有他的資料很正常,顏曉晨甚至懷疑這張證件照就是當年鄭建國的駕照照片。但是,為什麼鄭建國的照片會和程致遠的照片在一起?
顏曉晨呆呆坐了一會兒,又拿起了第一張照片。她的視線從照片中間幾個笑得燦爛奪目的少年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一直被她忽略的照片一角上。那個像道具一般,靜靜坐在駕駛座上的男子,有一張年輕的側臉,但看仔細了,依舊能認出那是沒有發福蒼老前的鄭建國。
轟一下,顏曉晨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鄭建國的照片會和程致遠的照片在一起,她手足冰涼、心亂如麻,程致遠認識鄭建國?!
從這張老照片的時間來講,應該說絕對不僅僅是認識!
幾乎不需要任何證據,顏曉晨就能肯定,沈侯給程致遠的文件袋裡就是這兩張照片,他肯定是發現了程致遠認識鄭建國的秘密,但不知出於什麼原因,沈侯居然答應了程致遠,幫他保守秘密。但是,程致遠絕對沒有想到,命運是多麼qiáng大,被他銷毀的文件,居然以另一種方式又出現在她面前。
為什麼程致遠要欺騙她?
為什麼程致遠那麼害怕她知道他和鄭建國認識?
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屋子,顏曉晨心悸恐懼,覺得像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她似乎就是一隻落入蛛網的蝴蝶,她突然覺得一刻都不能再在屋子裡逗留,提起包,一下子衝出了屋子。
她茫然地下了樓,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小區,不停地想著程致遠為什麼要隱瞞他認識鄭建國的事實?鄭建國的確做了對不起她們家的事,但這不是古代,沒有連坐的制度,她不可能因為鄭建國是程致遠家的朋友,就連帶著遷怒程致遠。
也許程致遠就是怕她和她媽媽遷怒,才故意隱瞞。但如果只是因為這個,為什麼沈侯會這麼神神秘秘?為什麼把這些東西jiāo給程致遠後,他會那麼痛苦?
要知道一切的真相,必須去問當事人!
顏曉晨拿出手機,猶豫了一瞬,撥通了沈侯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接通了,沈侯的聲音傳來,驚喜到不敢相信,聲音輕柔得唯恐驚嚇到她,“曉晨?是你嗎?”
“我想見你!”
“什麼時候?”
“現在、馬上、越快越好!你告訴我你在哪裡,我立即過來!”顏曉晨說著話,就不停地招手,攔計程車。
一輛計程車停下,顏曉晨拉開門,剛想要上車,聽到沈侯在手機里說:“轉過身,向後看。”
她轉過了身,看到沈侯拿著手機,就站在不遠處的霓虹燈下。寶馬雕車香滿路,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顏曉晨目瞪口呆,定定地看著沈侯。
沈侯走到她身邊,給司機賠禮道歉後,幫她關上了計程車的門,讓計程車離開。
顏曉晨終於回過神來,質問:“你剛才一直跟著我?你又去我們家小區了?”
沈侯盯著顏曉晨的新手機,沒有回答顏曉晨的問題,反而問她:“為什麼把手機換了?”
“不是換了,是扔了!”顏曉晨把新手機塞回包里。
沈侯神qíng一黯,“我給你發的微信你收到過嗎?”
“沒有!”顏曉晨冷著臉說:“我找你,是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顏曉晨拿出兩張照片,遞給沈侯。
沈侯看了一眼,臉色驟變,驚訝地問:“你、你……哪裡來的?”
“不用你管,你只需要告訴我,程致遠和鄭建國是什麼關係?”
沈侯沉默了一瞬,說:“鄭建國曾經是程致遠家的司機,負責接送程致遠上下學,算是程致遠小時候的半個保姆吧!程致遠高中畢業後,去了國外讀書,鄭建國又在程致遠爸爸的公司里工作了一段時間。後來,他借了一些錢,就辭職了,自己開了家4S店。他和程致遠家一直保持著良好的關係,程致遠大概怕你媽媽遷怒他,一直不敢把這事告訴你們。”
“沈侯,你在欺騙我!肯定不只這些!”
沈侯低垂著眼睛說:“就是這些了,不然,你還想知道什麼呢?”
顏曉晨一下子很是難過,眼淚涌到了眼眶,“我沒有去問程致遠,而是來問你,因為我以為只要我開了口,你就一定會告訴我!沒想到你和他一樣,也把我當傻瓜欺騙!我錯了!我走了!”顏曉晨轉過身,想要離開。
沈侯抓住了她的手,“我從沒有想欺騙你!”
“放開我!”顏曉晨用力掙扎,想甩開他的手,沈侯卻捨不得放開,索xing兩隻手各握著她一隻手,牢牢地抓住了她。
